第二章 电报
电报业的狂想(4)

    事实上，电报就是最初的咖啡因。“电报所提供的信息对商人来说就像是毒品，他们很快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汤姆•斯坦迪奇写道。在1997年出版的《信息烟尘》（Data Smog）一书中，记者戴维•申克警告了人们过度信息可能带来的危害。在1868年的一次演讲中，记者道奇也曾提到过这种痛苦在19世纪的版本：

    在结束一天的辛苦工作与兴奋之后，一位商人回到家中吃晚饭，想在其乐融融的家庭中忘记工作。就在这时，他收到一封来自伦敦的电报，指示他买进旧金山的20 000桶面粉。这个可怜的家伙不得不匆忙离开，把这个消息传送给加利福尼亚。

    当今网络经济的特点就是打破了地理位置的局限，而这也正是电报的特点。电报业的发展催生了许多著名企业，比如邓白氏公司（Dun & Bradstreet）的历史就可以追溯到1849年。1848年4月，也就是电报在美国中西部普及的那一年，芝加哥商品交易所成立了。1865年，在电报在整个美国得到普及的大背景下，芝加哥商品交易所推出了粮食期货交易的标准合同。而且，随着第二年越洋电缆的铺设，芝加哥商品交易所也成为国际性交易所。就在电缆开始运营的两个星期内，《哈珀斯周刊》（Harper’s Weekly）报道说：“这个城市（纽约）和伦敦的货币价格正在逐渐达到一致。”2006年以80亿美元价格被收购的芝加哥商品交易所使当时的芝加哥成为了冒险者之都。直到20世纪，股票经纪商行还被称为“电报屋”（wire house），这绝不是一种巧合。1864年，纽约的J • P •摩根开始和他的银行家父亲——住在伦敦的朱尼厄斯•摩根在生意上密切合作。在飞机普及的1个世纪之前，对于那些想要进行越洋生意的人们来说，电报就是他们的生命线。

    和《了不起的盖茨比》一书中的戴西•布坎南一样，电报也有金钱般诱人的声音。它诱使人们展开梦想的翅膀，并且成立新的企业来利用这一基础设施。1867年，一个名叫卡拉汉的人由于厌倦了传递信息的工作人员在华尔街办公室跑来跑去的喧闹声音，利用电报技术发明了第一个证券报价机。黄金交易所的主席劳斯也研制了一个报价机，并且成立了黄金报价公司（Gold Indicator Company）。这样，黄金和股票的价格就摆脱了原来手工传递的限制，基本实现了即时传输。1869年，在各地巡回的电报员托马斯•爱迪生来到了劳斯的公司。住在黄金报价公司办公室后面的爱迪生的生活和其他程序员一样，依靠红牛饮料和Twinkies蛋糕在19世纪的替代物——大量咖啡和少许苹果派——来维持精力。后来，爱迪生由于研发了自己的证券报价机而得到了40 000美元，从而有了创建自己公司的资金。接下来的故事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钢铁大王安德鲁•卡内基也是从电报员开始做起的，还有美国无线电公司的创始人戴维•萨尔诺夫也是如此。

    除了作为传递货币价格的媒介之外，电报还成为了传输货币本身的媒介。1871年，西联汇款公司开始为顾客提供电汇钱款业务。对于那些不想带着现金旅行，或者没有足够雄厚的资金和银行建立业务关系，或者急需现金的人来说，西联汇款公司的这项业务无疑是个福音。而且，电汇也已经被证明是一项非常可靠的业务。2006年秋天，西联汇款公司从自己的母公司第一数据公司（First Data）中独立出来。这家和西联汇款公司1871年的业务相似的公司占据了15%的市场份额以及30%的利润。2006年11月，西联汇款公司发行了168亿美元的股票，这对这个拥有135年历史的老公司来说无疑是件好事。钱款电汇业务非常火暴，部分原因就在于许多拉丁移民需要把现金寄回家。

    很显然，电报也不是没有一点弊端。电报极大促进了金融投资者（其中就包括赛勒斯•菲尔德，他在股票市场上损失了大约600万美元，成了自己所创造的世界的牺牲品）的出现，也因此增大了经济的不稳定性。和互联网一样，电报使得人们的自信心大为膨胀。“它就是商业体系的神经中枢。”1870年，西联汇款公司总裁威廉•奥顿这样吹嘘道。2002年， 《福布斯》杂志也以类似的心态称赞销售管理巨头汤姆•西贝尔为“预见未来的男人”，因为他的公司可以接收到美国企业的消费决策电报。不久之后，西贝尔的公司就因为没能预见衰退而遭受了沉重打击，成为甲骨文公司（Oracle）的收购对象。

    电报对商业周期的影响并没有互联网这么大，但是它们最终达到的效果都是一样的。电报把世界商业中心都连接了起来。它把内布拉斯加州的农民、佛罗里达州的纺织品商、密歇根的企业家、纽约的投机者和伦敦的银行家连接到同一个金融网络上。它还为企业家创建新的企业、经理人扩大企业规模提供了一个平台。更重要的是，它促进了国内和国际金融市场的形成。因此，当下一次在政府支持下的疯狂基础设施投资开始的时候，企业家们就不需要再向容易上当的中西部市民筹集小额资金了，他们可以从荷兰、美国、德国和英国容易上当的银行家那里得到大笔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