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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5日,临时参议院以全场一致的17票选举袁继任临时总统。他所得的票数比之孙中山当选还多一票。更奇怪的是,临时参议院在通告改选总统的电报中,把新当选的总统说成是“中华民国之第一华盛顿,世界之第二华盛顿
”,把袁捧上了三十三重天,而把孙中山的第一届临时总统撇在一边。
孙中山曾于13日发出电报,请袁推荐一人主持北方事务,自己则到南京来就职;并且明白地告诉他,共和政府不能由倒台皇帝的委任而产生。孙中山的意思是:你要做总统就只能到南京来就职,你的那个非驴非马的北京临时政府是站不住脚的。隔了两天,袁有一电回答如下:
南京孙大总统、黎副总统、各部总长、参议院、各省都督鉴:清帝辞位,自应速谋统一以定危局,此时间不容发,实为唯一要图,民国存亡,胥关于是。顷接孙大总统电开,提出辞表,推荐鄙人,嘱速来宁,并举人自代,电知临时政府,畀以镇安北方全局各等因。世凯德薄能鲜,何敢肩此重任!南行之愿,真电业已声明,然暂时羁绊在此,实为北方危机隐伏,全国半数之生命财产,万难恝置,非因清帝委任也。孙大总统来电所论,共和政府不能由清帝委任组织,极为正确。现在北方各省军队暨全蒙代表皆以函电推举为临时大总统,清帝委任一层,无足再论。惟总未遽组织者,特虑南北意见因此而生,统一愈难,实非国家之福。若专为个人职任计,舍北而南,则实有无穷窒碍。北方军民意见尚多分歧,隐患实繁;皇族受外人愚弄,根株滋长;北京外交团向以凯离此为虑,屡经言及;奉江两省时有动摇;外蒙各盟迭来警告。内讧外患,递引互牵,若因凯一去,变端立见,殊非爱国救世之素志。若举人自代,实无措置各方面适宜之人。然长此不能统一,外人无可承认,险象环集,大局益危。反复思维,与其孙大总统辞职,不如世凯退居。盖就民设之政府,民举之总统而谋统一,其事较便。今日之事,惟有由南京政府将北方各省及各军队妥筹接收以后,世凯立即退归田里,为共和之国民。当未接收以前,仍当竭智尽愚,暂维秩序。总之,共和既定之后,当以爱国为前提,决不欲以大总统问题酿成南北分歧之局,致滋渔人分裂之祸。已请唐君绍仪代达此意,赴宁协商。特以区区之怀,电达聪听,惟亮察之为幸!袁世凯咸。
这时,总统业已到手,袁对孙中山用以制约他的第一个条件不能再装聋作哑而置之不理了。他首先用南北统一的大题目反将孙中山一军。理由是清帝虽然退位,但是,如果南北仍然保持对峙之局,则民主革命仍然没有完成,战争仍然不能避免,这是南方妥协派提心吊胆的一件事情。孙中山说,共和政府不能由清帝委任组织,这是天经地义之谈,无法加以反驳。于是他用“北方各省推戴”来赖掉清帝的委任,并且硬说没有进行什么组织。请问:北方军队和蒙古代表怎么能够选举全国总统,这种权力是谁赋予的,这难道不是古今中外的奇谈怪论吗?事实摆得非常清楚,根据清帝的委任而自称“临时政府首领”的是他,一面备文通告外交团,一面对内行使政府职权的也是他,怎么能够赖得掉而说“未遽组织”呢?接下去,他又用北方军人、外国人和倒台皇帝的联合势力威胁南方,拒绝南下就职。其意若曰:“你们骗我到南京去就赤手空拳的总统,我是不会上你们的当的。如果你们硬要这么干,我就撒手不干总统了,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接收北方军队,而军权仍在我手,你们其奈我何!”
袁在咸电中说他不想干了,而事实上就在2月15日这一天,他在北京老实不客气地改称“新举临时大总统”,而不再用清帝委任的“临时政府首领”或北方推举的“临时大总统”那些不合法的名义了。他暗中冷笑:“我的总统是你们选出来的,这该不能骂我是非法总统了吧!”幸而当时没有人跟他打笔墨官司,没有人进一步剥开他的画皮。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向他问道:“孙中山尚未解除总统的职务,新旧总统尚未举行交替手续,一个未就职的总统,怎么能够行使总统的职权,这难道不是南北两个临时政府同时并存的怪现象吗?”如此说来,袁的那个临时政府,当然仍是非法的。
袁世凯大耍无赖,使孙中山不由得不生起气来。他在南京坚决表示:“新总统一日不南下就职,则本大总统一日不能解职!”
南方妥协派害怕把问题闹僵,主张派人到北京说服袁南下就职。2月15日,临时政府派蔡元培、宋教仁、汪精卫、魏宸组、钮永建五人为专使,到北京迎接袁南下就职。
此时袁又转念一想,如果坚持不南下就职,孙中山不肯下台,则夜长梦多,可能形势的发展对他不利。于是他又换一套手法来应付这个问题。
2月25日南方五专使到达北京时,袁下令打开中华门迎接他们入城。这是迎接国宾的一种极其隆重的礼节,袁用这种礼节迎接五专使,大家认为,这是“南北一家”的好气象。
袁在接见五专使时,绝口不再提不肯南行的话,相反,他满面堆下诚恳之色,跟专使们商量南行的路线;他说他打算由京汉路南下先到武汉见黎副总统一面,然后换乘江轮到南京。大家认为,南京政府派了五个大员前往奉迎,他的面子十足,不好意思再推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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