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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下旬,南北议和之局已定。袁克定供给大量资金,叫汪精卫与杨度二人合组一个政治团体,名为“国事共济会”,以“同舟共济,调停南北,促进和平”为宗旨。杨度以副大臣的身份代表北方(袁),汪精卫以同盟会会员的身份代表南方(革命军)。这个政团表面看来具有融合南北的一种作用,实际上这是一个收买南方政客和同盟会的动摇分子,搜集南方情报,分化革命阵营,散布各种谣言,破坏民主革命,为袁氏父子服务的特务机关。
12月10日,袁派唐绍仪由北京南下议和。唐携带大批随员,其中首席随员为杨士琦。袁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唐绍仪虽是他的老朋友,但他也不放心,叫杨士琦跟随前往而暗中监视之。同时,又叫汪精卫到上海,替他进行侧面活动。汪到上海时,同盟会把他当作死里逃生的出色同志,予以热烈欢迎,请他担任南方议和代表团的首席参赞③。汪住在南方代表伍廷芳的私人住宅观渡庐,代表团的机密文件均出其手。他利用职权经常向袁提供情报。此时孙中山尚未回国,同盟会的最高负责人为黄兴。汪打电报告诉杨度说,他已说服黄兴,只要袁宫保表示赞成共和制,南方就一定选举他为临时总统。
杨度跟黄兴有同乡之谊,往日在东京时颇有往来,此外,杨还认得不少的同盟会会员,因此袁又派他到上海,加强侧面活动。杨到后就向各方面散布空气说:“现在的南北和议,不是革命党与清朝皇帝议和,而是革命党与袁项城议和。袁不想做曾国藩、李鸿章,你们切莫把他逼上梁山。袁的问题解决了,你们的革命也就成功了。”
杨、汪二人一明一暗,里应外合,制造种种空气,为袁的政治投机勾当效劳,因此革命军对袁的妥协倾向日益明显。
袁知道立宪派是民主革命的投机者,他们与同盟会貌合神离,所以,他叫唐绍仪到上海后,必须竭力拉拢立宪派,首先要拉拢正在上海活动的张謇。当时,立宪派迫切希望早日结束战争,好让他们早日参加政权。他们认为要结束战争,必须对北方唯一的实力派袁世凯多作让步,而袁世凯这个人,虽然过去跟他们有过一段不愉快的历史,但就目前而论,却比孙、黄之流更合他们的胃口。立宪派公然制造舆论说:“革命党人都是亡命之徒。只知破坏而不知建设。”其言外之意,是说革命党人只能在革命战争时期充当冲锋陷阵的马前卒,而一旦战争结束,他们就得退下台去,让我们这批富有政治经验的人来干。这种论调不仅出自立宪派之口,就是从同盟会分化出来的革命派大文豪章太炎,也公开发表了“革命军兴,革命党消”的议论。所谓“革命党消”,就是要取消同盟会。这种“取消论”大为立宪派人所欣赏,因此张謇与章太炎二人以江浙大同乡的关系结合起来,组织了一个“中华民国联合会”,以与同盟会相对抗。张、章二人,一个是清朝状元和现任江苏咨议局局长,一个是革命老前辈和驰名全国的国学大师,他们一唱一和,互相标榜,对同盟会起了极其不利的影响。
张謇有一个好友名叫赵凤昌。此人做过湖广总督张之洞的总文案,有足智多谋之称,曾经拉拢张之洞参加1900年的“东南自保条约”。他在上海公共租界南阳路建有住宅一所,题名“惜阴书舍”,张謇经常在此接见各省立宪党人。唐绍仪到上海后,也经常来此拜访张謇。因此之故,这个地方吸引了大批政客官僚,甚至同盟会骨干宋教仁、汪精卫,有时也来打听政治行情。有人认为,惜阴书舍车水马龙,赵凤昌穿针引线,所以不待南北和会开幕,这笔政治交易已经接近成熟。张謇曾直接打电报向袁保证说:“今日清帝退位,明日拥公为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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