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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紧抓住祝天抒的手,生怕她一脚踏空,掉进哪个墓洞里去。我们没有铁锹,万一有人掉进去,引起塌方,救都来不及,等于活埋了。
我们在古墓上慢慢地行走,一直没找到刘明久说的那棵系着白布的树。
我回头对祝天抒说:“现在害怕吗?”
她笑了笑说:“不怕,真的好像来做客一样。只是这里太静了,没有人接待我们。”
她的话音未落,突然在荒野里响起一个尖利而古怪的声音:“都在地下呢!!!”
祝天抒惊叫了一声,一下就抱住了我。我也抖了一下,本能地举起手电筒,照在前面一个人的脸上——肤色黑黑的,两只圆眼睛,小嘴,周围的胡子乱七八糟——正是那个当地人!
他发出这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后,后退一步,“扑通”一声就跳进了一个黑洞洞的墓洞里。
祝天抒拽了拽我,要跑回车里去,我却死死拉住了她,没有动弹。
我在紧急地思考。
这个人不是一直跟着郝师傅站在山路上吗?他怎么突然绕到我们前面来了?
这个人不是只会讲当地话吗?尽管这句“都在地下呢”也不算是普通话,但是说得清清楚楚,字正腔圆,谁都听得懂!
另外,他叫出的这句话,为什么跟我梦见的一样?为什么跟刘明久半夜里听到的一样?
这不是小说,我亲爱的读者,这是现实!
我只能这样想:也许,刘明久早就通过电子邮件向我提供过这条恐怖线索,我看了,只不过马马虎虎没记住,而“都在地下呢”这句话却埋进了我的潜意识里,于是我夜里梦见了那样的情景。站在刘明久家窑洞窗户外的那个拎灯笼的影子呢,其实就是刚才跳进墓洞的人……
这样一梳理,逻辑就清楚了。
可是,这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出没在这片古墓里?我们采风在山路上只遇到一个人,为什么偏偏就是他?现在,他到哪儿去了?
祝天抒颤颤地说:“周老大,他,他到哪儿去了?”
我拉着她,朝前逼近一步,站在了那个深深的墓洞边缘,用手电筒朝里照去,这个墓洞纵向大约有四五米深,底部有一个横向的深洞。
我回头对祝天抒说:“这地下的墓道很可能是相通的,过一会儿,说不定他就从哪个墓洞里冒出来了。”
祝天抒的口气突然冷静了许多:“现在我们怎么办?”
我说:“回车上吧,明天白天再来探访。”
祝天抒说:“好。”
我拽着祝天抒小心地躲过一个个墓洞,朝山路走去。
郝师傅在抽烟。他已经把车熄火了,只看到一个烟头在黑暗中闪烁。
来到山路上之后,我依然提心吊胆,总觉得脚下有深坑。我有一个战友,他在南疆打过仗,敌人最擅长埋地雷,每走一步都可能被炸上天。直到他从前线撤下来,退伍回家,走在柏油路上,仍然不放心,总觉得一脚踩下去就会爆炸……现在,我理解他的那种感受了。
我紧紧拉着祝天抒的手,在距离抽烟人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来,一边细细观望他的脸一边问:“是郝师傅吗?”——在这个地方我谁都不相信了。
郝师傅踩灭烟头,大声说:“你们回来了?”
是他,我们的司机。
我四下看看,问:“那个当地人呢?”
郝师傅说:“刚才他突然就走了。我想着,反正下山的路我也找得着,就由他去了。我们走吗?”
我说:“走,去门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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