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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
我没料到,此时此刻,祝天抒显得很冷静,她说:“天亮之后,会有人经过这里吗?”
我说:“不知道。”
祝天抒说:“现在我们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如果我们几天之后还没有赶回李渠镇,季风他们会找来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保存体力,等待。”
祝天抒说:“明白。”
我用力抱了抱她的肩。
她说:“你想说什么?”
我说:“当时从几百人中选了你做西安的‘勇敢宝贝’是正确的。”
她说:“其实,我不是因为勇敢才做‘勇敢宝贝’的,我是因为做了‘勇敢宝贝’才变得勇敢的。”
接下来,我和祝天抒一前一后爬进了墓室。
这里宽敞一些,实在太累的话还可以休息。我们两个人靠着墓壁,并排坐在一起。
我心里清楚,无论怎样互相安慰,我们现在都是面临着绝境。如果季风他们不找来,我们挺不过七天。
为了让祝天抒不胡思乱想,我开始跟她聊天:“你十几岁上大学?”
她说:“十五岁,西安体育学院。”
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读恐怖小说的?”
她说:“也是十五岁,读你的《三减一等于几》。”
那时候祝天抒还是个少女,她绝对想不到六年之后,她能跟周德东一起来到陕北古墓探险,更不会想到落入死亡的边缘……
我说:“我编过一本杂志,《青年文摘•彩版》,你看过吗?”
她说:“买过几本。”
我说:“《青年文摘•彩版》上,发表过一个蟋蟀的故事,你读没读过?”
她说:“没印象。”
我说:“一个人养了一雄一雌两只蟋蟀。有一次,他出差回来,忽然想到,他走时忘记在装蟋蟀的盒子里放食物了,急忙打开,看见两只蟋蟀都活着,不过那只雄蟋蟀只剩下半个身子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没说话,等我说下去。
我说:“被雌蟋蟀吃掉了。”
她听到这里,抖了一下。
我继续说:“从体力上说,雌蟋蟀斗不过雄蟋蟀。那只雄蟋蟀为了让雌蟋蟀活下去,献出了自己的身体,让对方吃。主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那只雄蟋蟀还拖着半截身子艰难地朝前爬……”
祝天抒一下捂住我的嘴,说:“老大,你不许讲这样的故事!”
我说:“好了,不讲了。”
她说:“换个话题——如果你没有这次经历,能不能编出类似的恐怖故事来?”
我说:“不可能。有时候生活高于艺术。”
她说:“如果我们平安无事,我回到西安,一定也能写出一篇恐怖小说。我现在才知道,什么最恐怖?孤独。比如现在,我们被人类遗弃了……”
我说:“有千千万万的读者关注着我们,我们不孤独。”
她突然说:“你感觉这个墓室里现在有几个人?”
我说:“当然是两个。”
她说:“我感觉总共有五个人。”
我的身上一冷,故作平静地说:“来,我们现在分析一下那三个盗墓者的下落。你说,他们是死是活?”
她摇了摇头:“难说。”
我说:“我猜测,这个墓室里原来有很多殉葬品,都被人偷走了。那三个盗墓者很可能死在了同行的手里。还有一种可能,有一些古墓的捍卫者,他们以恶制恶,把那三个盗墓者干掉了。”
她说:“我总觉得,他们还活着……”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谁都没见到他们的尸体。”
说到这里,我俩的眼睛同时又射向了面前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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