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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天雪耐心地说:“邢处认为投毒者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一定不会到什么地方去购买,而是自己种。”
“你这个人,唯上是从。”秦川不屑地说,“就算他想种,也要会才行。你以为种地就那么简单?我插队四年,年年种三季水稻,三四一十二,也没有学会。”
“听说秦队在插队的时候,特别捣乱?”华天雪不愿意继续就邢天的“猜想”与秦川争论,“有一次偷杀了贫下中农的一头耕牛,差一点被判了刑?”
“以讹传讹!”秦川笑了,“不是我去偷,而是一头没主的耕牛,跑到我们的集体户来了。两天没有人认领,我就把它宰了吃肉。”
“你会杀牛?”
“不会。我们原本想请村里的一个屠夫来,可这家伙不敢。”秦川解释道,“那年头,耕牛是主要的生产工具,宰杀需要经过公社一级政府批准。偷偷宰,跟现在偷一辆奥迪车的罪过差不多,所以只好自己杀。”
“那么大的牛,你怎么下手?”
“有一本兽医的书,照着图干就是了。”秦川笑笑,“那一年,我正好十七岁。在我的脑子里只盘旋着一个字:饿。你知道我吃了多少?”
“多少?”
“一条牛腿!”
“快成鸿门宴的樊哙了!”华天雪笑着说。
“牛肉还没有吃完,警察就来了。在县城的看守所里,我一直怀念那些没有吃完的牛肉。”
“后来呢?”
“后来念我们是初犯,又是知识青年,更何况,我们还通过公社的广播站广而告知,确认是野牛之后,才杀的。所以就把我们放了出来。”
“您这是概念的偷换:无主的耕牛,仍然是耕牛,而不是野牛。”华天雪笑着停下了车。
两个人下车巡查。
此地正是秋枫别墅十二号。
院子里是整齐的草坪,中央还有一株古梅。没有半点“秋水仙”的痕迹。
“人家都说,树小墙新画不古,此人必是内务府。看来这话不对。”秦川见华天雪不懂这话的意思,就说,“这是清朝的古话。内务府的官,暴发户多。暴发户不是世家,所以他们只能盖大房子,却不可能培养出古树,也没有古画。”他指指那株古梅和靠窗的一排竹子,“可现在这帮子有钱人,把上帝干的活都干了!”
说着,两个人上了车。
谁也没有察觉,一双如鹰一样的眼睛,正在二楼的一扇窗子后面,注视着他们。
邢天和小陈也在排查。重点也在郊区的别墅区。
“住这么好房子的人,有必要为了十万美元去冒险吗?”小陈问。
“如果这个人,仅仅为了十万美元,大概不会。”邢天顿了一下,“可我以为十万美元,很可能是他计划的第一部分。随后,他会开出更高的价格来。”
“您真的相信您自己的判断?”
“相信。”邢天的眼睛望着远处,“我相信投毒者住很好的房子、我相信他会在自己的家里种植秋水仙,我还相信,他有一个庞大的计划。我总得相信一点什么!”
“您从来这么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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