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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谢明明的监视是全天候、全方位的,但一点结果都没有。但邢天坚持自己的判断: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无缘无故地连续撒两个相关的谎言,并且去研读《刑法》。
秦川却认为“不应该在一棵树上吊死”,要从另外一个方向进行侦破。这个方向就是含有K牌狗粮罐头的超市。因为K牌是高档奢侈品,所以这些超市的数量只有八个。
这个提议是没有办法反驳的。好在不需动用太多的警力,主要还是依靠超市本身的保安力量。
警方的监视之所以没有结果,道理很简单:谢明明自己把问题给解决了。
他的方法很简单:用公司的电话,命令自己在美国的弟弟,给投毒者编号为“7001978140”的账户,汇入十万美元。
这个命令被忠实地执行。弟弟一家,完全凭借他,才去的美国。而且在与K公司相关联的一个公司内工作。
他之所以使用如此隐蔽的方法,是因为他觉察到警方对他的怀疑。否则邢天不会有“共同犯罪”一说,但他认为这不过是怀疑而已。如果警方有确凿的证据,早就传讯他了。
钱汇入之后,他没有收到任何信息。他认为这是好事情:罪犯当然不会给你打收条。不来找事,就等于“放过了你”。
现在他惟一企盼的就是大中华区的任命,快一点发布。
王从军今年三十六岁,两年前,他从部队转业回湖南老家。他一共有十年的从军经历:三年战士,然后上军校,学习工兵专业。然后担任副排长、排长,到了副连职的位置上,赶上部队成建制的撤销,就转业到老家。
他从来都认为,要是部队不被成建制的撤销,他是可以在军队干一辈子的。他听话、能吃苦。但到了地方,这一切都没有用了。他最想去的单位是公安局。但复转军人安置办公室答复得很干脆:不可能。至于检察院、法院,他连想都没有想过。最后,他要求去工商局。复转办原则上答应,说:“我们帮你联系,你自己也跑跑关系。”于是,他开始了漫漫征程。
所谓“跑关系”,无非就是托人情。而人情是需要经济支持的,尤其对他这个“少小离家老大回”的复转军人来说,更是如此。将近万元的转业费,很快就花完了。他于是开始动用家里的“储备金”。就在储备金快用完的时候,工商局的局长总算同意了。让他去跑县委组织部。组织部门槛自然很高。等他迈过去后,工商局的老局长,被“五十五岁一刀切”了。他找上门去,前局长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只是答应与新局长说说,但接着又说:“人的事情,你是知道的。你从头再走一遍程序吧!”
重走一遍程序,说说轻巧,做起来很难。原因就是没有钱了。他的几万块钱,并没有具体送给某个权贵,全是在路途上耗费了:即使是贪官,也很少在转业干部的安排上牟利,谁也知道,这是个雷区。他们不过是“吃你两顿饭、抽你两条烟”而已。可水滴石穿、绳锯木断。累计起来,就吞噬了他的全部。
他舍不得前功尽弃,就开始举债重走程序。可就在这个时候,妻子离开了他。愤怒之余,他把从部队偷偷带回来的一枚手榴弹拿出来,要去与“负心女子”同归于尽。结果被已经守寡的老姐姐劝说住。“你要是能戴上大檐帽,她还会回来的!”他当时就发毒誓,“回来也不要!”
他很快就借不出钱来了:任何人的信用都是有限的。一个常年在外的人的信用就更有限。没有钱的他,就像一辆没有油的汽车,停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终于有一天,他听到了来自“过去”的召唤。比他早转业两年的一名战友,发了财,邀请好朋友在S市辉煌大酒店聚会。
他本来不想去,主要是自惭形秽。但想想,这或许是一个机会。就买了张车票,登上了旅程。当然,他不会忘了把那枚手榴弹,放进了军用挎包内:他以为这是他与辉煌的过去惟一的联系,就和勋章一样,必须随身携带。
到了S市,他就去了黑森林超市。目的就是给自己买一件像样的上衣。两年来,他一直穿军装。说实在话,单穿一条军裤,还是很好看的。可如果穿一身军装,却没有帽子、领章、肩章,就不敢恭维了。所有这些,原本是一个整体,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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