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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在这全市最高,同时也是最高级的餐厅吃饭。”邢天望着窗外。整个S市的经纬,完全被无穷无尽的闪光车流刻画出来。
“最高是一定。是否最高级,可以讨论。”江夏显然对这一切都熟视无睹,简洁地命令侍者上“平常吃的那些菜”。至于酒,他点了一瓶法国干邑。
邢天的胃口不坏,上来很快就把一盘肝几乎给消灭了。然后用餐巾擦擦嘴说:“这猪肝真不错!”
江夏宽宏大量地说:“有一次,我北京的一位朋友请客的时候,我也用你刚才的语言称赞这道菜。”
邢天叉起一块肝,放进了嘴里。肝几乎立刻就化掉,而且似乎自己钻进了食道,“莫非这不是猪肝?”
“鹅肝。法国鹅肝。”江夏纠正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邢天又叉起了一块,吃了下去,“我没有吃过这东西。但我知道,欧洲央行的行长,在公务宴会的时候,给自己点了一道这玩意儿,最后不得不引咎辞职。”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见邢天摇头,江夏说:“你的坦诚。你从来不不懂装懂。”
“诚实是最起码的品质。”邢天举起酒杯。
江夏与之碰杯,“正因为最简单、最起码,所以最难做到。”
“谢谢你的恭维。”邢天叉起一块蘑菇,“这是蘑菇,总该没错吧?”
“广义地说,没有错。”
邢天来了兴趣,“狭义的应该是什么?”
江夏说此乃法国松露。一种长在松树林内、很稀少、很珍贵的蘑菇。与鹅肝、鱼子酱并称为顶级三美味。
邢天假装很遗憾地说:“三种里面,我说错了两种。惟一认识的鱼子酱,偏偏就没上来。”
“这也难怪。”江夏喝下一大口酒,“吃饭在你来说,不过是充饥。在我却是工作。”
“你喝得太多了。”邢天说。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酒量就是这样炼成的。”江夏又喝了一大口,“食物最容易拉近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世界上关系最近的就是母亲。你是不是你儿子的父亲,在没有做DNA测试前,几乎完全是理论上的。而对于母亲来说,则是切实的。这就是电影、电视剧中,所有的疑点,都集中在父亲身上的原因。”
邢天补充了一点:母亲方面如果出了问题,则不外乎“阴谋”(比方不便说)和“事故”(比方医院的错误)两样。
“因此,我们都用‘母亲’来比喻与我们最亲近的事物。比方‘母校’‘母亲河’‘祖国啊,母亲’。”
邢天笑着补充,“还有狗娘养的!”
“除去这外,就是兄弟了。”
邢天质疑这个说法,“还有老爹呢?”
“你什么时候听过人骂‘狗爹养的’?”江夏见邢天点头承认,就继续说,“因为兄弟们都是吃一个妈的奶长大的,由此可见在‘一起吃’至关重要。所以与某个单位的领导,吃上几回饭,这个单位就会变成兄弟单位、兄弟省。”
邢天反驳道:“国家之间的领导在一起吃饭的机会也不少,怎么很少有变成‘兄弟国家’的?”
江夏认为国家是不同的政治利益体,而且不属于汉文化管辖,故而不在此列。接着他就汉字中的“伙计”“伙伴”等作出了解释,说这些称呼表示在“一堆火旁边坐着的人”。
邢天赞同:“先民们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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