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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天笑笑,“那好,今天的讨论,就此告一段落。”
传播自己的基因,是人类的基本需求。杨六更不能例外。他一点活也不让李花干,用尽自己的厨艺,安排李花的饮食。然后自己幸福地旁观李花进膳,同时自言自语:“能吃,是,儿子!”另外,他还兼任另一份工作,隔一天就夜以继日一次,目的则极为单纯:给自己的儿子“盖房子、娶媳妇”。他甚至连例行的房事都免了。虽然这很痛苦,但用他的话说:“为儿子,得熬!”
终于有一天,李花觉得火候到了。她说自己要去医院检查。杨六觉得应该陪着去。但又请不了假。正在为难之际,李花通情达理地说:“我一个人去,你反正也是为了咱们的儿子。”说罢就要走。
杨六赶紧拦住她,“钱,给你钱。”说着,拿出两百块钱。
李花推让,“做一个简单的,我这的钱就够。”
杨六顺着她的话问:“好的要几个钱?”
李花不很肯定地说:“要是加上护理,怕是上千了。”
“做好的。做最好的。”杨六拿出了卡,“给你。要多少,就多少!”
李花佯作推让。杨六执意要给。李花于是说:“给我也不会用啊!”
杨六简易地将自己惟一有关现代金融的知识和盘托出。
李花拿着卡,扭捏作态地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曰之为上!这一走,自然是杳如黄鹤!
谈判界,或者说反劫持界,并不像自然科学界一样,有精确的理论体系。它只有一些模糊的“律条”。
这也符合规律。自然科学家,面对着的是“物”。举例说:全世界任何两个电阻,在任何一个经纬度串联起来,都等于分电阻之和。而谈判的对象是人。有一句成语,叫做“因人而异”。对付不同的人,必然得用不同的方法。借用数学语言来形容,人是一个“多元复变函数”——不仅多元,而且相互关联,你变我就变。
但邢天还是把这些“律条”形象化,设计出不同的“场景”,让谈判专家们演练。
今天的演习,是在公安局靶场进行的。素材是邢天根据一个真实的案件改编的。内容是一位湖南籍的打工者A,在大年初五的时候,独自一人在街道上徘徊。巧遇同乡女打工者B,就到B的住所吃饭。A很慷慨地买了两瓶好酒,一堆好菜。尽醉之后更是尽欢。关键是在第二天早晨,B在A告别前,向其索要钱财。A自然不给,说你是我老乡,又不是“鸡”!B很固执,说你不能睡我的床、我的房,还睡我!一定要给钱!A自然不会轻易就范,凶狠地说:“我要不给,你能把我怎么样?”B断然说:“我就去告你强奸。”边说还边挥舞手中的物证。A于是顺手拿起了一把菜刀。把B劫持到四楼的楼顶上。说再闹事,就把她推下去。湘人多胆量,而且B在昨夜见过A有一叠百元大钞。故而就说,你有胆就推,老娘还不信了!
就在A骑虎难下的时候,谈判专家会同片警、刑警、特警、消防警来到了现场。
邢天就此命令充当谈判主代表的蒋勋和副代表华天雪登场。
从某种意义上说,一个谈判小组,共有五个人。结构很像一支排球队。有主攻手、副攻手、主力二传手等。而且能够“无缝隙”角色互换。
至于资料,除去A是一位农民工外,别无其他——这是完全拟真的——剩下的就要自己去判断。
扮演A的是一位邢天特地从武警部队借来的湖南籍干部。他配备了一个耳麦,回答完全根据邢天的指令。
蒋勋手持喇叭上现场的头一句话就是:“我是警方的谈判代表蒋勋。我没有携带武器,特地来帮助你的。”
A用很浓重的湖南腔说:“脱掉衣服!”
蒋勋显然没有听懂,“农民兄弟,你说什么?”
A重复了一遍。
蒋勋依然没有听懂。他是东北人,北京公安大学毕业。这时,幕后的华天雪通过耳麦告诉他脱衣服。他犹豫了。
华天雪着急地再度提醒他脱衣服。“在枝节问题上,完全服从绑架者。”这是邢天制定的律条之一。
蒋勋有些害羞地脱掉了上衣。
A不耐烦地再度命令,“裤子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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