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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乔森在明月坊的单间里接见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就是公安局局长宋子涵的儿子宋濂,清州市地税局的副局长。
两个人没有更多的客套,一杯“茅台”刚下肚,宋濂就皱起了眉头:“老乔呀,你真是不成熟。”
“哦?怎么讲?”
“前两天大通工地上砸场子的事,是不是你干的?幼稚!”
“呵呵,那件事我倒是听说了,不过跟我可没关系,那些都是小流氓的手段,我怎么会……”
宋濂歪一下大脑袋,不满地说:“你就别装了,在我面前你还遮什么遮?你跟甄俊杰之间的矛盾我又不是不清楚,而且人家甄俊杰事先就已经知道你的勾当了,你还自以为天衣无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甄俊杰这个小人,背后又给我栽赃,哈哈,冲宋老弟的面子,我不计较!”
宋濂点上棵烟,撇嘴笑道:“乔森,你少跟我来这一套,你那点小聪明还瞒不过我。”
乔森不易觉察地冷笑一下:“宋老弟,放下这个事情不谈,你不觉得他甄俊杰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吗?怎么我一看上哪个项目,马上就有他的脚丫子插进来?这不是抢我的饭碗嘛!太不仗义!”
“俗话说,有肉大家吃,你也不要太黑,这几年你也没少划拉钱了,手指缝不要抿得那么紧嘛,该给小弟们漏点儿了。你跟甄俊杰之间,何必非要斗个你死我活,真把事情都做绝了,未必能有谁脸上光彩。”
“这倒是实话,不过,我乔森倒霉的时候,人家看的只是我一个人的笑话,要是甄俊杰弄出什么不上道的事情来,跟着栽面的可少不了您宋大局长啊。这一点您会不清楚?”
宋濂被人说中痛处,还在负隅顽抗地嘟囔着:“哼,甄俊杰倒霉和我有什么关系?”
“呵呵,”乔森笑道,“甄俊杰和我,可以说是您的手心手背,可我这个手心从来不对别人张扬,我从不在外面打你和你父亲的招牌,这一点你向来放心吧?”
“这是真的,这方面你做得还是蛮让我赞赏的。”
“可甄俊杰就不同了,他可是恨不能把你的名字刻在脑门上去招摇呀,我听说他在酒桌上跟客户吹牛:我一个电话,宋濂10分钟之内准到。我真佩服你,居然能那么踏实地放任他。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万一哪一天甄俊杰有个闪失,你难免不叫他拖泥带水地连累一把,虽然在清州还没有几个人敢摸你的老虎屁股,可这癞蛤蟆吃了苍蝇的滋味也够恶心的啊。”
宋濂长叹一声,把面前的烟盒推给乔森:“老弟你说到我心坎儿上了,唉,我这个不上道的大舅哥呀,在这方面是比你嫩多了,叫我心里总是悬着一块东西,跟他说了两次,不见长进!有点死狗扶不上墙的样子,要不是看他妹妹的面子,我早……”
宋濂收住话,深吸了口烟,不再言语。
乔森冷眼看了宋濂两秒钟,试探道:“我看对这门亲戚,你还是慎重些好。”
宋濂看了乔森一眼,依旧没有接话。乔森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坦然道:“宋局,我乔森做事一向恩怨分明,从王远征的事情上你就看得出来。”
提起王远征,宋濂的眉毛跳了一下,盯着乔森说:“王远征的事情还没有完。”
“他还想怎样?一次教训还不够?”
“这个癞皮狗!从医院里面还在往外写检举信,真是疯了。”宋濂出了口气,缓缓地说:“侯七找的人,也太不地道,差点就坏事。现在唐险峰还盯着侯七呢,你叫他最近规矩些,别因小失大。”
“唐险峰也是你父亲的爱将,你怎么就不能叫他变成顺毛驴?”
“他跟葛东飞一个德行,是将才,不是奴才,我老子喜欢!我何尝不想把他们拉进来,可那样风险太大,这俩小子要是有一个糊弄不好,就有可能给我反水,别看是我老子一手把他们提拔起来了,可较起真来,他们翻脸不认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乔森笑道:“这叫什么事?自己养的狗,随时还要防着他们咬自己,你老爸那个局长当的也不舒坦,还不如我。你看看我的手下,谁敢跟我玩花活儿?”
“这能放一块儿比吗?公安局不是我们老宋家的,华盛却是你一个人的。我老爸再怎么一手遮天,也不能忘记自己的权力是谁给的。”
“哈,老弟你跟我还讲什么官话?”
“什么官话!这是真心话。我老爸亲口跟我说的。你知道吗,为什么他喜欢唐险峰跟葛东飞这样的臭砖头?他年轻时候就是那样子嘛。我家老子说:要是年轻人都没有点血性和正气了,我们政府机关还不成了虎狼窝,那样的话,跟你们这种流氓团伙还有什么区别?”
“哈哈,局长兄弟,你老子这话我可不爱听,谁说我们就是流氓团伙了?不要说他公安局长一句话我就掏出10万当见义勇为基金了,就是市里面有个什么摊派,只要是利国利民的,我乔森哪一回不是冲在前面?流氓有这风格?”
“放屁,那些钱本来就不是你的,你当然不心疼。”
“怎么不是我的?在我兜里装着就是我的。这道理三岁小孩都知道。”乔森说完冲宋濂一摆手,“这话用在你身上也一样,到手的钱就是自己的,甭总揪着心,太不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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