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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10点钟的施工现场,建筑工们还在挑灯夜战。半圆的月亮在天空浮着,像个跑了光的破瓢。
一辆摩托车开过来,停在接近施工现场的路口拐角,头盔被取下,肩膀上露出金国光的脑袋来。小劳模鬼一样从黑影里钻出来,招呼他:“金哥。”
“消息可靠?”金国光问。
“百分之二百五地可靠,我一哥们儿就被他们招呼来打架了,估计快到了。”
“以后别什么消息都告诉我。这里不是我们所儿的管片儿,我直接通知刑警队了,唐险峰是我铁哥们儿。”
“那以后我有啥事儿,金哥你可得罩着我。”
“这还用说?我现在还是协勤,等转了正咱非得好好耍一把看。不过你小子也别不长眼,什么人的东西都顺手牵,上次那个相机和手机,就拿走眼了,是唐队长一老同学的。”
“我还不是看那棒槌跟金哥你不识相?我只是想教训一下他。”
两人正说着,一旁开过来两辆面包车,直接停在大通施工现场的楼下,车里呼啦涌出来十几个持刀拿棍的汉子。
一个走在头里的胖子拎着一根一米来长的白蜡杆,歪着脖子斜视着上方,冲脚手架上高喊:“都下来都下来!停工啦!”
楼里跑出个人来,带着皱巴巴的礼帽儿,叼着烟看看大伙,歪头问刚才叫喊的那个:“你干啥的?土匪还是公安?”
胖子伸手把“礼帽儿”的烟卷拔下来,往脚底下一摔:“我们是对面小区的居民,你们在这里盖写字楼,侵害我们采光权了,不给个说法就别想再垒一块砖!”
“对,还我们采光权,采光权!”
看样子,后面的人对“采光权”这个词儿非常推崇,一个个横着嗓门反复强调。
礼帽儿撇嘴道:“盖不盖楼你们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我就是搞工程的,我只跟钱说话。”胖子一扬手里的白蜡杆:“吹牛逼你也不先测测肺活量,有种你就招呼上面的人接着干!”
礼帽儿说:“我不跟你这没文化的一般见识,我找人来跟你理论。”
礼帽儿掏出手机,刚要按键,冷不防胖子手里的蜡杆子先挥过来,手机应声飞出去。礼帽儿刚说一句“你要疯?”蜡杆子已经效率极高地落在身上了,“通”地打起一片尘土和一声嚎叫。几乎同时,施工现场的灯全灭了,显然是有人给拉了电闸。
“给我打!”胖子气宇轩昂地招呼一声,身后的十几号人立刻疯狗一般冲上去,先把楼底下装水泥的几个民工干趴下了。
就在这时,一辆双排车快速开来,停在面包车后面,车斗里载着有二三十号人,也都是刀棍在手。驾驶楼里探出个秃脑袋来,招呼后面:“还不快下,打狗日的!”
双排车上的人泄洪一般落下车,奔胖子等人就打。胖子显然有些意外,赶紧招呼大伙反击。一时间,施工现场一片混乱,刀棍的交接声和打杀声混在一起,像火车站旁边的小录像厅里播放的黑帮录像。
街角,金国光和小劳模看着现场,都有些发急。金国光掏出手机,赶紧联系唐险峰:“唐队,咱的人来了没有,已经打起来啦,人头都打出狗脑子啦!好,我等着哪!”
小劳模突然说:“金哥,你看,那刺儿头小子又来了。”
“谁呀?”
“跟你叫板那个。”
金国光鼓着眼睛一看,可不是嘛,秦诚刚骆驼骑猴一般骑着个小木兰摩托车围着打架现场转悠了一遭,现在正把摩托往路灯杆旁边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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