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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诚招呼服务员：“二锅头，先来一瓶！”然后盯着唐险峰：“刚才你又说淡话了，什么叫比你们警察还强？你小子成心刺激我。今天咱还就敞开了说说从前，当初要不是我站出来冒充大无畏的傻冒儿，一个人把事情揽下来，你们这帮孙子还不是跟我一样夹着铺盖卷滚出学校？”
“就是啊，不过谁叫你是摔炮儿呢？大家都不言声，咋就你要当那个出头鸟？”
“我是不想让教官没完没了地再骂下去，我就受不了在人前装孙子。不过你说实话，咱当年那个架打得值不值？痛快不痛快？”
“值，也痛快，可把你给搭里面了，就又不那么值了。”
秦诚倒上酒，先不管唐险峰，自己一口闷了半杯，“当”的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长出一口气：“唉，说不提又提起来了，没劲，不过说说也好。这么多年你知道我后悔过多少回？我太他妈想当这个警察了，从小就想当。我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争取到这个名额容易吗？”
“就凭你那一冲动，就全没了。我一直替你难受。”唐险峰默默地把自己的酒倒上，轻轻抿了一口。秦诚不悦地指着杯子：“满上满上。”
“晚上真有事儿。”
“那行，告诉我什么案子，我卖给报社，你就可以不喝酒。”
唐险峰皱了下眉：“算了，我还是喝酒吧。摔炮儿，你就害我吧。”
“你们害了我一次狠的，也该轮上我害你们了。他们不在，你就顶缸吧，谁让你是大师兄呢。”秦诚得意地笑起来。
望着秦诚有些无赖又有些烂漫的笑，唐险峰在心里暗叹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秦诚提到的那场架，唐险峰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一直以来，唐险峰既感激秦诚，又替他觉得憋屈。不过追究到底，当年打架的事，应该也算是秦诚先挑的头，不然他就不叫摔炮儿了。只要来硬的，他是扔到哪都响。
“喂，哥们儿，晕了？”
唐险峰正愣着，被秦诚吆喝醒了，当即激灵一下，扫一眼酒杯：“还是不能再喝了，要不晚上要耽误事，别人不体谅你还不体谅我？妈的这个刑警队长可不好干啊。”
“那是你不会干——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说到点子上了。”唐险峰用食指尖一敲桌子，感慨道：“咱这小地方也没惊天动地的大案子，跟那些智商普遍有问题的犯罪分子斗智斗勇，哥哥是手到擒来；玩脑力玩暴力，我才不尿他们！可这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特色。统共百十来万人口，赶上个犯事的，好歹划拉划拉就能找到关系。关系一到，从侦查审讯到起诉、判决，你不知道哪个环节上有个大爷等着给你釜底抽薪呢。有时候出面说情的还是你的上级，你说难办不难办？我还就不吃那一套，我不认关系只认证据……”
“结果你得罪了不少人。”
“那是肯定的，可我光着脚板走路，不想升官发财的鸟事，再加上行得正走得端，半夜不怕鬼敲门啊。”
“你这种人怎么会当上队长？”
“有伯乐呗，宋局长还就稀罕我这样的，关键咱也有成绩不是？”
“就两年前抓通缉犯的事？听说你们公安局升职了一大片。”
“可谁也不能否认当时是我第一个扑上去的呀，别忘了那小子手里还端着双管猎枪哪！不是我背后说风凉话，当时有几个弟兄可是真有些含糊，可咱是正经的军人出身啊，能叫一杆破猎枪给镇糊住了？”
“行啦，提起那段你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不过也不能不服你。那回你不仅自己当了英雄，也给宋子涵露了大脸啦。对了，当时的刑警队长好像姓郎吧。”
“郎昆，现在是副局了，主管我们刑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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