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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公元300至500年,具有性爱宝典性质的《欲经》在印度应运而生了。在作者犊子氏看来,性爱是复杂的游戏,它可以在多种层面上展开,针对各色女人,性爱的花样也各不相同,《欲经》对此做出了详细的划分和精致的描述。抛去其繁琐的性爱花样分类,我们看到,犊子氏对性爱的基本态度是:性爱并不是情和欲的泛滥,而是要克制自我的激情,要在对自我情欲的严格控制之下才能享受到真正的性爱。据说,犊子氏正是在进行了严格的禁欲之后才创作了《欲经》。和我们一般的想象不同,性爱虽然是温柔与激情交织在一起的生活艺术,但犊子氏却认为,性爱的最高境界却是淡然无情。这种观点多少有点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但从印度密教的角度说则是司空见惯了。
在大多数的宗教中,爱常常被神圣化。与爱相关的性,则基本上被抑止并消失不见了。印度密教则正好相反,它在将性事神圣化的同时,与性相关的爱不仅没有被神圣化,反而成了性的对立面而被加以抑止。在密教经典中,爱不起什么作用,密教特别强调对各种关系形式包括心理和社会意义上的爱的拒绝,人类感情意义上的爱对于修行密教的人来说是完全不能相容的,因为爱是一种感情或激情,是一种非常个性化的行为,只有自私者才会爱;而密宗则将性爱从个人和社会中独立出来,认为不带情感、不带功利的世俗的性行为才是最神圣的,性爱的最高境界恰恰在于:淡然无情。因此,密教仪式中的性事并不表现为激情,而是一种非个性化的行为,它是一种无状态的心灵状态和浑然一体的自我,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爱:无爱。
大概正是与此相关,佛教密宗中的女性神在形象上多表现出怪异的特征,密教中女性形象的塑造不仅不美,而且是以丑与恶为其典型特征,其目的可能与密教对情与爱的拒绝有相当的关系。宗教文化在对性行为进行非难时,常常将女色与丑陋、邪恶和死亡联系在一起,使人们在心理和感情上对性感到厌恶、恐惧。密教因为是沉醉于性,所以它也沉醉于与性相关的丑陋、邪恶和死亡。密教试图超越美与丑、善与恶的界限,从而使性爱变成一种纯洁而自由的行为。而与情爱相结合的性行为常常使人们在专一的感情中变得自私、狭隘甚至是麻木,因为爱情常常是一个排斥他人的小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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