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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的同学越来越少。考美术的几个同学从这个学期开始就没有来过。还有放弃高考继承家业的。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在干什么。
葛在高二的时候就去了温哥华。过着9点上学。3点放学的舒坦日子。常常在我们奋战的头昏眼花的时候发来短信告诉我们,明天要和亚裔的同学开Party哦。或者,万圣节放半天假crazy啊。十分纠结。
每天必发的是一张英语综合卷和一张语文的字形辨析。
常常有好几百个成语让你改错别字。我只是不明白高考语文只有一道选择题是改错别字和字音。况且是选择题。况且你改了成千上万的错别字都不一定能压到考题。况且仅仅是四分而已。
但我知道,这于我而言不值钱的四分,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拼命也要去争取的东西。
那天晚上,突然对安东尼说,我想离开杭州。不想在这里了。他说,那来墨尔本玩吧
突然又想起了那年的夏天。那段日子,自己用着刚拿到不到两个月的身份证办着各种手续。住旅社。买车票。办签证。那个夏天,是属于行走的。
于是打开电脑翻那个夏天拍的照片。一张又一张的按过去。大多数的照片没有我。唯一有自己的一张照片,是在越南的下龙湾。
在下龙湾的船上。一个美国大胡子。在他要下船的时候,说要给我拍一张照片。自己有些胆怯地朝他摇摇头。他说,没关系,每一个在旅行中结识的人,他都要给他们拍一张照片。
犹豫了一会。但还是对着他笨重的尼康单反机,做了一个笑脸。
3个月后。收到了他发来的邮件。附件里有那张照片。他说,他在Boston,很怀念在Vietnam的日子。也很怀念那个给他讲Chinesefilms的中国男孩子。
照片里的我笑容有些僵硬。穿着黑白条纹的衬衫。皮肤被越南的猛烈阳光晒得有些发黑。
突然感觉照片里的那个人,离自己很远。
数学课的时候,常常掰一块爸爸从俄罗斯带回来的大块黑巧克力塞进嘴里。然后抬起左手。把藏着耳机的袖子贴在耳朵上。右手则装模做样的拿着一支笔。
时常被老师点到名都没听到。每次仓皇的站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同桌总是迅速的把他的参考书给我。然后小声的告诉我答案在哪个角落。
常常回答完这些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问题时,老师总会做出一个欣慰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却很难过。
坐在前面的那个女生。在上文史课的时候,会拿出一只MP3放在桌子上。后来才知道,她是在录音。她十分得意地对我说,她把老师的每堂课都录了下来。然后在晚上的时候听。这样,就像听了两次课。即使在睡觉的时候,她也会塞着耳塞。她说,肉体虽然是睡着了,但是大脑和思维却并没有睡着,所以,即使在睡着的状态下听着录音,也是有好处的。就像把那些知识用针活生生的打到脑子里去一样。
我常常听得毛骨悚然。
也常常听人说那个女生又情绪失控。在厕所里哭着给家长打电话说要回家。
所有的惶恐和不安。都是因为一串串冰冷的数字。我常常想,这样,有意义么。
高三就像一个幽深的泥沼。我们一个接着一个的陷进深渊。
我以为我可以挣脱出来。我以为我可以逃离这个俗气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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