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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听上去又神秘又瑰丽的词语,比如“宿命”“注定”“冥冥之中”等等,确实具有难以言表的魔力。那是人们畏缩放弃时粉饰软弱的最佳借口。
好象一整年的倒霉事都拥挤在这一天中发生了。赵时蓝在跑向图书馆的路上想。
感染流感引起了低烧却又不到获假卧床的程度。昏昏沉沉错把物理作业本交给了数学老师,发现后急急忙忙去办公室换,被门坎绊倒手掌蹭破了皮,疼得钻心。生病时撞上连着两场单元测验,交卷前突然发觉答题卡涂错了行,也只剩惊出冷汗的时间了。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邻班班长跑来告诉:“赵时蓝上星期我跟你临时调换图书馆值日的事你还记得吧,今天别忘了去啊。”而就在准备去图书馆前,收到了段其的短信。
“听说后天考政治。笔记。”
习惯性的简略造句。赵时蓝也习惯性地改变原计划,咬咬牙驮着书包挑山工一样S形挪上五楼回到寝室取了笔记本,再折回校园另一头的影印室复印装订好。到达图书馆时已经错过了签到时限。管理员老师不满地嘀咕:“现在的小孩……真是的……没有责任心……”赵时蓝整理着杂乱堆放的图书,慢慢知觉脸上发咸的不止是汗水。总也看不清书背上的编码。她打开手机发送了一条短信:“在图书馆里等你,快点过来拿笔记。”
一个小时后。赵时蓝快被有增无减的工作量压倒。段其没有来。
这是意料之中的。不要说使用“快点”这类定义模糊的词语了,就算说“六点必须来”,段其也不可能准时到。从来没有准时到过。他从来明白她会等下去,她从来如他所想般等下去。
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少,赵时蓝坐在门口借阅处的电脑前,对着屏幕右下角显示的“18:00”出了一会儿神。她下意识地取出草绿色练习本。一页一页地向后翻到尾页,再一页一页倒退。写满字的纸张翻动起来更加沉重艰涩一些。
原来这本草绿色练习本只剩下半行空白了。
“啪。”
“啪。”
四周安静到可以听见泪水落放成大大小小的浑白圆点。
心里有一道围墙崩溃。
三年。
记得你总是对我说,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始终跟你以同样的速度前行,始终隔着一段长度不变的距离。
始终以你觉得最适合的身份等待在你的影子里。
这样多的始终积累到现在,我恍然间惊觉,其实我们根本不曾前行过。而是只有一个向右箭头的时间轴在我们脚下静静延伸,渐渐眺望不见端点。
在兜兜转转踟踟躇躇期期艾艾之间我已经累了。
我惊异于自己不可思议的执着,更惊异于这份执着不可思议地简单消逝。我不敢直面的终究是我自己而不是你。
你期待的是不是我从身后追上去,再次面对你。我不想再猜了。
虽然我曾经那么期待你能转过身,再次给我那个初遇时的草绿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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