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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妄想剧情能顺其自然地走向自己预设的终点,以便在虚构的皆大欢喜到来时,用顺理成章的姿态去接受。
是因为对自己的直觉缺乏安全感,还是在每个人内心深处,存在着被幸运女神眷顾的隐隐宿求。又或是单纯地畏惧自己的付出没有在对方那里留下痕迹。
不知不觉中,太过依赖这样脆弱的顺其自然。
乔琳是赵时蓝最亲近的朋友,尽管她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甚至从某些方面看来,乔琳倒是和段其非常相似。性格,成绩,人缘。以致于赵时蓝往往用对待其中一个人的方式去和另一个相处。以致于那晚当她在练习本上写下“段其,刚刚乔琳对我说她喜欢着你”时,竟然没有惊讶。因为这也似乎是一件顺其自然发生的事情。
地球上生存着六十三亿人,表演着六十三亿种人生。总有些剧本雷同。和好朋友喜欢着同一个男生,好象正是司空见惯的一种。只是没有想到此般局面会这么快发生转折。
省教育局领导突然决定下访,身为宣传委员的赵时蓝接到年级组长“晚自习前必须出好新一期年级墙报”的指令,她正大光明地翘掉体育课,赶回空无一人的教室拿材料。手忙脚乱中把后一排段其桌上的课本推落掉地。看见了被它掩盖着的那一行铅笔字。
“段其,我喜欢你。六点半体育馆西门门口见。乔琳。”
赵时蓝盯着这行小小的字,直到心跳的震动剧烈到她头晕目眩,才重重摔在椅子上。
为什么能这么直接这么简单地就表达了出来。这么直接这么简单地就表达出来的人……是别人。是最好的朋友。是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玩笑,分享并参与着彼此生活的乔琳。
之前“段其是不是喜欢我”“段其会不会接受我”之类的问题变成“段其喜欢谁”“段其会不会在不知道我喜欢他的情况下接受乔琳”。答案逼近,压迫得赵时蓝难以承受。眼前不知何时开始变得灰白朦胧,发泄什么似的流下眼泪。她支撑着站起来,抖着手抓起一块橡皮,快速地擦去了铅笔字。橡皮擦过混合着泪水的石墨微粒,几道灰黑污痕交叉切割了白色桌面。赵时蓝捡起地上的课本放回原处,胡乱收拾了墙报材料逃出教室。
拼命往前跑。
然而在走廊尽头猛然停住。封闭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着喘息声。
她慢慢回头。
“靠!这是谁在我桌上乱……”段其狠着声线嚷了半句又忽然噎住。
“什么啊?”赵洋兴致勃勃地凑过来,“让我看看。”身体刚倾过来就被段其一把推回去。
“现在几点?”段其一边擦掉桌面上的铅笔字一边急切地问。
“六点三十五。怎么……”段其跳起来疯了一样夺门而出,身后是赵洋放大三倍的音量:“喂!段其你去哪儿?”
——你猜的对。我当然能认出,和电话里你的声音一样,熟悉的笔迹。
——就算你没有署名。
“你回来啦?”背后房门吱呀打开又合闭,赵时蓝压抑着紧张埋头问。
“恩。”乔琳闷声应了,爬上床,面墙而卧。
房间里除了分针行进的机械声,只有乔琳极力掩饰的啜泣。
暗示了结果。
草绿色练习本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写有不是对段其说的话。
——对不起。我想做你永远的好朋友。可是我不甘心做他永远的好朋友。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想改了,但是那句演练了千遍却说不出口的表白,我真的没有勇气在末尾写下你的名字。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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