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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刘瑜
曾有同学跟我说伦敦像北京,别的不知道,拐个弯就让人迷路,倒是真像。
在曼哈顿住了六年,习惯了那种横平竖直的马路,横的叫street,竖的叫avenue,越往北(或者西)数字越大,越往南(或者东)数字越小。走在路上打个电话,你在哪儿呢?57街第9大道啊。多清楚,智商60都知道在哪儿。
就这样我还迷路呢。有一回遥遥到纽约玩,吃完饭出来,要去某地,人家是客人,我是主人,只好由我来指示方向。但见我站在马路中间,左比划,右比划,跟个交警似的,一会儿仰天冥想,一会儿念念有词,最后一拍遥遥的肩膀,知道了,往那!结果走到一个街区,还是错了。
遥遥大笑不止。不识路不奇怪,奇怪的是明明不识路,还弄得那么煞有介事。
我承认,在方向感方面,我智商16;在一猜就错方面,我已经成了概率史上的奇迹。
北京就更不用说了。有时候也问人家住哪儿,人家说“五棵松”或者“左家庄”或者“玉泉路”,我点头做若有所悟状,但实际上对我来说,我听到的只是“%%#*”或者“×◎%”或者“%!@”而已。
在北京住了八年,临走那年才搞清楚西单是在天安门往西的方向。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安贞桥、安定桥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一定要我猜,我就猜是表兄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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