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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这样简单的男生,从小到大被母亲教育要以学业为重。初中的时候喜欢一个隔壁班的女生,还没来得及表白,那个女生就随父母出国了。他并不难过,只是觉得遗憾,内心的秘密还未盛开就已凋谢。在阿沛的心里,从未有过强烈的情感上的波折,或者说依赖。他理智,学有所成,不会和其他男生一样,失恋了就整夜整夜地喝酒和说疯话。
他常常在没有她的公车上,怔怔地想,这个叫苏小绮的女孩子,是他的一场病症,颠覆且充满破坏性,让他有幻觉般的新生。
夏天接近尾声的时候,她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
看着马路上人来人往,炎热的夏季暴躁的雨。要不要给她发短信?他心里想。
下雨的时候他又想,会不会走在天桥下就看到她在躲雨,瘦瘦的身体,微湿的黑发,白色耳机。
阿沛突然有了一个理由写封简讯,但是又觉得唐突,他坐在电脑前看着要做的工程资料,拿起手机,一字一字输入:下雨了,你的感冒好了吗?
又删掉。仿佛看到了她圆而平静的眼睛,警惕地望着他。
他坐在那里望着繁琐的资料和数字,整个脑子都是她的电话号码,一个一个往外跳,再怎么打乱都能准确排列好。
不断有电话打进来,他频频地纠正自己因心不在焉而犯的用词错误。午饭的时候阿沛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一罐啤酒,空调温度很低,可是他拿手机的手却在发烫,甚至,在他按下发送键的时候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在发烫。
你可以叫我阿沛。我可以问你感冒好了吗?
发送成功。
五分钟后,震动,一条新信息:已经好了,谢谢。我是苏小绮。
他坐在座椅上喝啤酒,金属壳反射出他微笑的嘴角。
可是遇见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候一个星期都看不到她的裙角和旧球鞋。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没表情地看着路上各色各样的行人。车经过她的高中,大门紧锁,正门校牌上的字铮铮发亮,很是耀眼。
他突然很难过,她离他这样遥远,虽然会同时出现在这个城市的某段路线,被同一班公车载着旅行。可她是一个高中生,他已经大学毕业一年有半。她的心智也许很成熟但终究是一个孩子,穿球鞋的脚踝细瘦有力,她有更多的路要走,更多的人要遇。而他只是在那一瞬间被这样一个女孩子吸引了、打乱了。他的心,之前一直被理智牵制着,此刻却在受这个女孩的控制,哪怕她是无心的。
车在她高中附近的那一站停下。车门打开了又关上,没有人上车。他有些发烧,上班时间晚了半个钟头。这个时间,她不可能出现。
他有些瞌睡地把头靠在车窗边,药物的作用使他眼皮沉重。
他看着静止的大门,静止的字体,静止的一切。红色的教学楼,郁郁葱葱的树冠。
看到她和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子从车下缓缓走过的时候,他猛然惊醒,盯住她的背、她的黑色头发、她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戴着眼镜的男孩子,拉着她的手,一直在和她交谈。她微笑,一直。
阿沛黑洞般的心里燃烧起一片火焰,巨大的火势快要把他吞噬掉了。
输入她的电话号码,却迟迟不按呼叫键。现在阿沛觉得这些号码,每一个数字都是对他的嘲讽。
一直到这一天工作结束,他还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灯已经熄了,屏幕发出淡蓝色的光。
他拨下了那一串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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