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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儿子迈克尔•艾奇纳是皮特的朋友,他来过伦敦,他们一起出去游玩。我也带皮特去度假,一次是夏天,带皮特去西班牙度假一个月,他很喜欢它,我却不喜欢,很不喜欢。
在公寓的楼下曾一度有个小孩子,一个与皮特年龄相仿的男孩。父母们希望孩子们成为好朋友,就像父母们经常做的那样,但是他们俩却不喜欢对方。有一天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我让皮特开始集邮;我们买邮票,取邮票,他交换邮票。楼下的那个小男孩拿走集邮本,偷走了一半邮票。皮特很痛苦,以儿童那种疯狂怨恨的方式,即他们觉得自己受困于现实环境。我问那位母亲,想要拿回皮特的那些邮票,但她仅仅说了一句“可怜的小男孩儿啊”——意指她自己的孩子。皮特因为这件事的不公平而受到伤害,而我则仅仅感受到一种太过熟悉的冰冷的灰心丧气——皮特如此经常地遇到不公平的事情,而我对于纠正它们却无能为力。
我将这个主题放在这里讨论。那些独自一人把儿子抚养成人的女人们知道这是多么困难,那些没有这种经历的人是无法体会到的。一个人可以很容易地描述一个单个的戏剧性事件——像是一位旅行者带着皮特的父亲带给皮特的礼物出现在门前,比如一只塑料鲸鱼,但是没有父亲的任何话语,没有信,什么都没有。一个人可以描述那对于孩子而言是多么痛苦,以及他的困惑和母亲的气愤,但却无法描述日日夜夜的艰难行进,那种尝试去做不可能的事情的艰难,——要同时扮演父亲和母亲的角色。
当杰克最终离开我时,我们正在巴黎。他要去海外一个地方的某家医院。我明白他这样安排是为了跟我分手。我们都知道这是结束,但却说着这样的话:“嗯,仅仅六个月而已。”他要离开去机场了,但他却和我一起去了车站的售票处,在那里我将买回伦敦的票。我们拥抱,他转身离开。我站在那里,无法动弹,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冲了出来。售票窗口里面的年轻人发出同情的声音。没有排队的人。他看到我手里拿着一包嬉塔欧香烟,便敏捷地走出他的小办公室,放一根烟在我嘴里,点燃了,发出“啧啧”的声音,他拍拍我,说了好几次“Pauvrepetite1”,然后又敏捷地走回去招呼一位顾客。当我最终能够开口要一张票时,他说爱情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但要振作点,我很快就会找到另一个爱人的。
真的很糟糕。这件“事情”持续了四年之久,事实上就是一桩婚姻。它比我的两次合法婚姻中的任何一次都更像婚姻。在那两次婚姻里,我并未投入很多,仅仅是自己身心的一小部分,但跟这个男人,我却投入了全部的身心,无所保留。这是多么荒谬:他从未说过要娶我,也从未许过任何承诺。然而,我却对他忠贞不渝。这是我生命中最认真的爱情。这对于我意味着什么,他所知甚少,以至他后来曾回来找我,总共三次,最后一次是在70年代。他说,既然我们曾经相处的那么好,不如我们重新开始吧!还有床上的互相注视,那是我们理解彼此的地方……但我们的相互理解肯定也通过其它很多种方式吧?在《皮肤之下》里,我曾记述自己离开了两个孩子,并因未去做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情而遭受指责。这样一件事对于我而言似乎是很明显的,即:我注定会不幸福,而任何有理智的读者无需真正思考就能理解。现在我也这样觉得。被这个男人抛弃对于我而言很糟糕,说这个应该就足够了吧!。它是最糟糕的。很长时间里我都不开心。诸多男人爱上我,然而却没有用,我无法顾及他们。然后我在被误导的感情的指引下,做了一件蠢事。我觉得自己的两次婚姻,没有一次是由我自己做主选择的:第一次婚姻是因为战争的临近,战争同时也是一个很好的婚姻破坏者;第二次则是一场政治婚姻。而我与杰克之间畅意的爱也走向了坏的结尾。为什么我不能像象数个世纪以来人们所做的那样呢?——选择一个男人,彼此相合,趣味相似,思想相通(那时候,还得包括政治因素)。在我的追求者当中,有一个人再合适不过,对皮特也很好,皮特也喜欢他。我们开始约会。这对他而言是一次糟糕的经历。他非常认真地爱着我,而我却不得不结束这场感情,。我感到被他窒息。没有理智的原因,我自己也从来没有明白为什么。我们开心地见面、散步、聊天、进餐,我觉得他很让人愉快——然后,就急躁地想要逃脱、离开;在床上情况也一样,尽管在表面上没有任何问题。我无法呼吸。这是我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那之后也没有再遇见过。对于自己让他陷入那样的痛
苦,我很震惊,因为他被这件事深深地伤害到了。
现在来讲讲我的母亲:残酷的故事仍在继续。她在伦敦待了四年,伦敦是她在背井离乡的年份里一直梦想的一个极乐世界。在伦敦的四年,她是在一所沉闷的房屋里度过的,照料着另外一位老人,那位老人甚至都不是她的亲戚,而是父亲的亲戚。在我离开时,她曾不止一次来到琼家陪伴皮特。她总是说:“我所想要的就是能对自己的孩子们有用”。当我离开琼恩家,获取自己的地方时,她建议说——不是很有信心地——她应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你需要我帮助照料皮特。”我确实需要,极其需要,但不是她。母亲她去找苏斯曼太太,让她来找我探个究竟。苏斯曼太太用各种教条的话语对母亲说,年轻人需要过自己的生活。之后我的母亲曾抱怨苏斯曼太太是一个罗马天主教徒。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原本可以说苏斯曼太太是犹太人,不是英国人,远离欧洲文化的本质,让我受到非英国的异域影响,像荣格和佛洛伊德。但她说的却是她是一个罗马天主教徒!?我知道不论我说什么,我母亲都不会回应的,甚至不会听。
在那时,皮特日渐发现艾奇纳家是孩子的乐园,比我母亲的旅行更有吸引力。我试图提议,一个精力旺盛的九岁小男孩,必定会觉得一个有着各种年龄的孩子的地方比大人的陪伴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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