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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逸扬笑道:“赵爷爷许是不习惯白姐姐这样打扮呢,当时白姐姐着女装时,我们也不太习惯。”赵老人摇摇头,慈祥道:“唉,不是呢,白少爷……不,应称是白小姐了,当时若没白小姐救我们,哪有小老儿和小郭子的容身之处?现在啊……”赵老人揉揉发红的眼睛,喃喃道,“现在比起那时讨饭的日子,不知要好上多少,这都是托少爷与小姐的福啊……”
我连忙摆手道:“赵爷爷言重了,当年不过机缘巧合而已。赵爷爷叫我们的名字就好,这一口一个小姐少爷,多见外。”赵老人说的是我初到归云庄三个月后的事。当时归云庄已有起色,一日听说庄外来了一个讨饭老人,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衣衫褴褛甚是艰难,问后才知二人是从安徽逃难过来的。他们本非一家,但逃难途中二人相依为命,便以祖孙相称,小孩子甚是孝顺,讨来的剩饭馒头大半都给了老人。原来这老人在老家开过面馆,手艺乃是祖传,只因老家发水灾,才无奈之下逃荒到此。我当时与逸扬商议,就从云家产业里给他拨了一小块地,让他重新做起了生意,每年只象征性地收一些租金。但没想到赵老人祖传手艺甚是了得,面馆居然做得有声有色。
我咬了一口面,心中不由大是称赞,这面爽滑劲道,味道更是一流。热乎乎的面条入肚后顿觉身上暖和许多,便将身上的貂裘慢慢松开。我自幼便怕冷,没想到古代更是冷上加冷。所幸云逸扬送的貂裘乃是用上好的黑貂皮所制,裘面油光黑亮,不沾水汽,比优华身上的狐皮裘更是贵重,也更保暖。正沉思间,云逸扬突然道:“白姐姐,商大哥昨天晚上留了张条子后走了,说要过一阵才能回来……”
“哦……”我又喝了口面汤,不以为然道,“那无赖,早就该走了。”
云逸扬犹自喃喃自语道:“商大哥才教了我一套掌法和轻功,我还想让他多教我些。他的功夫真的很厉害,而且实用……哎,云姐姐,你怎么叫商大哥无赖?”
我心里说:叫他无赖还算轻的,口中却说道:“你原来叫他不也是一口一个姓商的,现在怎么又改了口?”
云逸扬嚷道:“可他并不像刚开始那样坏了,比如他教我那式拂云掌法……”看着云逸扬神采飞扬、唾沫横飞地开始比画他的学武心得,我的心却不由飞到了别处……好不容易收回心来,却看到云逸扬还在讲他的学武经,不由一声轻笑,拍拍他的肩道:“好啦,面都吃完了,该走了。”
走出门外,雪渐渐小了,但仍有几片雪花慢慢飘落。我们三人在街上闲逛,脚踩在雪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云逸扬的兴趣在各种小吃上,而优华却偏偏要拉着我去看胭脂水粉。我对胭脂水粉不感兴趣,却觉得装胭脂的小木盒好玩。正看得起劲,云逸扬突然跑进胭脂铺子,在我耳边轻声说:“白姐姐,快去看看!前面有人吵起来了!”
我头也不抬,道:“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哎!你别拉我——”原来是云逸扬猴子性子,性急之下,拉着我的袖子就向外奔,直向铺外二十几米处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跑去。
好不容易我才让云逸扬拉进人群里,挤到了最前排的位置,才发现这么多人围着看的原因,居然是两个挑夫和一个女孩子在吵架。女孩子的旁边摆着一个装满了枯树枝干藤叶的筐子。这两个挑夫都是三十多岁年纪,虎背熊腰,生得甚是健壮凶悍,眼中却露出狡猾至极的神情,异口同声道:“不成不成,整个绛州城谁不知道俺们兄弟俩挑担的规矩,挑一次担子不论轻重,都是十两银子!”
女孩子一身绿衣素袄打扮,头上两个抓髻盘得甚是可爱,一边系一条嫩绿色缎带,皮肤白嫩光滑,眼睛又圆又大,居然十分清秀美丽,怎么看也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可现在她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大眼睛几乎快要流出泪水,哽咽出声道:“可……可这筐子加上草药顶多只不过十数斤,我是实在提不动才让你们担的……大家评评这个理,别人担一次才十个铜板,你们却要这么多!我……我哪能拿得出十两银子来!”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大多都可怜这绿衣少女:“这小姑娘真是可怜。”“这丫头是外乡人不是,要不怎么会招惹上了这两个绛州城有名的泼皮?”“即便十筐破烂草根,也不值十两银子!”一时七嘴八舌,倒也热闹非凡。云逸扬推推我,轻声道:“白姐姐,这毛大、毛二两兄弟是绛州有名的泼皮无赖,平时强收暴打,绛州城倒是没有不怕他们的,从无人敢惹。这小姑娘许是不知道这二人是谁,才受他们的闲气,咱们帮不帮她?”我向中央看去,见这少女站在场中已是又羞又气又急,雪白的牙齿不住咬着鲜红的嘴唇。周围人越聚越多,也不知是看热闹,还是看这个娇柔清丽的少女,绿衣少女被看得越发窘了,不由得低下头去,绿袄上沾了薄薄一层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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