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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少长看着我眼射寒芒,无可奈何道:“我不抱你上去,但至少我得碰你的腰,你才能越过墙,这样行不行?”
我思量半天,好不容易将头用力几点。商少长脸落笑容,道:“这才乖!”走到我身边来伸手揽住我腰,还未等我大发脾气,口中低喝道,“起——”我只觉身子一轻,霎间脚已离开地面数丈,这足有二人高的高墙,居然让商少长一跃而过!
一个小小的院落,一个矮小的老人正在扫着地上的残雪。
商少长带着我越过一大片高楼疏池后,便在这个小小的草庐前停下来,我不由大为惊讶,在这样一个大得不像话的园林后,居然有这样一个清静简陋的草庐,似乎一洗繁华,充满安静与平和。
那个矮小的老人似乎全然不知我们站在院外,仍是一下一下地扫着雪不发一言,周围的人事竟似与他全无干系。一双饱经风霜的枯干的手握住草帚,慢慢地将雪扫到院中的梅树下。
老人的步子缓慢,但却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在院中每走一步,手中的草帚也挥动一下,老人,院落,梅花,残雪……组成一种奇怪又协调的画面。我与商少长静静地看着,谁都不发一言。老人终于扫净院落,慢慢转过身来——
老人的年纪至少也有八十岁,头发稀稀疏疏,几乎已经全白,脸上的皱纹抽抽缩缩。这样一个风烛残年、苍老衰弱的老人,他的眼睛里,却奇异地保留着一种年轻人的活力。这种活力竟使这样的老人整个皱缩的身躯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力量!使他在面对我的时候,我竟突然有一种感觉:我面对的不是一个矮小年迈的老人,而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
狮子虽然年迈,可那种威慑仍存!
老人缓缓抬头,道:“你……是白衣?”他的声音苍老,却吐字很清晰,凛凛然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威势。
我面不改色,朗声道:“我是白衣。”
当我吐出最后一个字时,好似整个院落的空气突然变得窒息得可怕,那个老人的全身似乎突然散发出一种极其压迫的气势。这种无声的压制一瞬间爆发,我觉得整个苍穹忽然都向我的头顶压过来,这个小小的院落居然像无底的大海一般恐怖,那种气势似海浪般铺天盖地向我袭来。我的脑子已经无暇顾及那个老人为什么会发出这样摄人的气势,只是身体下意识地苦苦支撑,尽力让自己不要后退和胆怯——我只觉得自己像大海中的一片树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这种海浪般的气势卷入海底。
突然,我的背后感到一波不同寻常的寒气!
一种不同于三九寒天的寒气。
如清凉的秋水,如静谧的秋风。
秋水刀。
商少长。
我苦苦咬牙支撑,这眼前的老人不动分毫,却能将我逼得几乎要倒在地,嗓子里终于尝到了淡淡的血腥气,一口腥咸的东西漫到喉咙口,我狠狠心,将这种腥咸硬是咽下。我确实感到背后冽然的刀气,但我已没了力气、也没法子抵挡——难道真正要我的命的人是商少长?他从来没在我的前面走过,总是悄悄在我的身后,而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我只觉得身后的寒气越来越浓,全身上下好似已经被这寒气封死,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突然,老人的攻击一下子归于无形,就好像下过一场阵雨,很快就雨过天晴。我只感到身上的压迫一下子消失,整个人好似都抽空了力气,像一个空空的袋子。耳边只听得老人缓缓道:“……好个商少长,好个秋水刀!”
商少长在我的身后,我看不到他的脸,他的声音清朗:“好个霍老人,居然对一个没有武功的女人下手。”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在我的眼中,她不是女人,而是一个人。”这句话听起来矛盾无比,却又奇怪的自然,“我要帮助的是强者,她虽然是女人,但她能一步不退地面对我这个老头子,这说明她是强者。”他又笑了一下,“我这个老头子,喜欢和强者交流。”
霍老人转过身来看着我,眼中居然闪过一丝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慈祥:“孩子,跟我来罢。”
他走到商少长面前,看着商少长笑眯眯的脸,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如果我不停手,你会抽出你的秋水刀么?”
商少长戴着面具的脸仍旧一脸笑容:“你为何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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