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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气坏了,抬手就打了梁庭贤一个耳光,梁庭贤倒在了巷道里。
梁庭贤翻起身来,抹去了嘴角上流出的血水,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举起拳头就朝师傅头脸上打去……
郑天隆虽然被徒弟打得鼻青脸肿,可实在是万幸,要不是梁庭贤打他,他的老命恐怕就丢到井下了。就在郑天隆离开矿井在医院躺了三天的时候,也就是梁庭贤被开除的第三天,井下的瓦斯爆了,伤了三人、死了两人。
郑天隆对到医院里来看他的队长说:“快去,接贤子回来!”
“师傅,你听我说一句,这个梁庭贤是个刺儿头,还是让他种他的地吧。”
队长也是师傅的徒弟。这世上的事就是怪,这一师傅俩徒弟有两样像极了,一是干活不要命,二是脾气倔。可是老倔头郑天隆在关键时刻的那种倔是一种没有私心的倔。他知道,队长已经跟他较上劲了,他翻身下床,准备自己去接梁庭贤。
队长太了解他这个师傅的秉性了,摔下一句“要接你去接,我就不去”的话就走了。
可队长还是队长,他马上给师傅派了辆“帆布篷”。这“帆布篷”在那个时候可是不得了的小汽车,被人们称为“小宝车子”。除了县长、县委书记,别人哪有资格坐这样的高级车?
梁庭贤含着泪上了吉普车,他对师傅说:“师傅,我错了。”
老倔头揽过梁庭贤的头说:“娃呀,从今往后,这‘师傅’就是你了。”
“那可不成!”梁庭贤挣开师傅的手坚定地说,“你永远是我的师傅。”
“你闹错了,你这师傅是给他们当,不是给我当。”
梁庭贤这才答应了师傅,说,“我试一下吧。”
那天师傅还说,他就是不明白,这瓦斯还能闻出来,他干了一辈子挖煤工,怎么就闻不出来呢?梁庭贤告诉他,他也闻不出来,那是一种感觉。
一种感觉?师傅知道这种感觉,他对井下的塌方就有一种感觉,所以他带的采煤组从来没有出过大的伤亡事故。可是对瓦斯的感觉却是一个全新的课题。幸亏他命大,这辈子没有碰上过瓦斯,可其他的组就不一样了,时不时碰上那么一次半次瓦斯。他曾想过,说不定哪天他也会碰上瓦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碰上就死吧。这说碰就碰上了,是梁庭贤的感觉让他躲过了这一劫。
所以,他相信感觉,这种感觉是一个矿工与生俱来的东西。他想,这贤子一定是矿上的一个宝贝疙瘩。
接回梁庭贤不久,师傅就向矿上提出,让梁庭贤担任全矿的技术巡视员,专门负责瓦斯的检测。就这样,一夜之间,梁庭贤成了矿上的名人、红人,后来,他师傅的一切荣誉也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的头上。
梁庭贤就是这样一步一步从一个小小的采煤工到技术员、到队长、到副矿长、到矿长,到今天的煤电公司董事长,他在矿上整整干了三十三年。
没想到整五十岁的梁庭贤却遭上了一次天大的劫难。
谁能相信,梁庭贤会去那种乌七八糟的地方?谁能想到,梁庭贤会得上艾滋病?谁能想象,梁庭贤此时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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