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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低下头看了眼,声音在一刹间变得嘶哑:“是的,从我记事起开始。”
“这应该是你家人留给你的唯一一样东西吧?”陈进生尽量放缓了语气,见陈野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才继续道,“我知道你很渴望外面的世界,这些年来一直没让你出去的原因只有一个,你是我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使刀的人如果不是个行家,只怕会伤了自己的手。所以陈家不管在哪路吃紧,我都从来没想过调你出去。你和小四之间的感情我是知道的,为了你,他也没少和争过,可如果真的让你去跟了他,只怕那孩子第一件事就是放你走路。”
“说实话,我舍不得。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最刻苦的孩子,这两点结合在一起就足以让你超越所有人。”陈进生声音很平静,手却不自觉地握紧,“我这一辈子杀人如麻,不知道为家族扫清了多少障碍,更不知道让多少对手家破人亡。好男儿在世,只求活得轰轰烈烈,杀人放火那又算得了什么?!我陈某人还没有为什么事情遗憾过,只除了一件以外......”
他凝视着眼前的年轻人,语气中透着落寞:“你为什么不是我们陈家的孩子。”
屋子里开始变得安静,陈进生目光炯炯地注视着陈野,后者微低了头,似在考虑着什么。
几分钟的时间很短,但往往也会像半个世纪那么长。终于,陈野嘶哑地开口:“自从您把我带回来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很照顾我,这一点别人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这些年来我身上所有的变化,全部都和您有着关系,如果说我是把快刀,那您就是那个铸刀的人。”
“我根本不知道家人在哪里,甚至不清楚他们是不是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对于我来说,‘家人’这个概念还不如老虎亲切。”陈野的语气中透着淡淡的疲倦。
陈进生不禁动容,眼前的陈野和年轻时的自己一样孤独,一样冷血,但他心里的伤痕却更深。
陈野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略有些发黄的纸片,展开在陈进生面前,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温柔神色:“她的名字,叫做凤凰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回到她身边。”
“这个小四也跟和我提过,要找到这个女孩并不那么容易。苗族分布范围很广,而你却连她具体在哪个省都不知道。”陈进生皱起了眉头。
陈野坐直了身体,目光清澈坚定:“陈先生,我欠陈家的,请给我机会还。但我的决定,从一开始就没改变过。”
“这些年来我一直想让时间来解开你的心结,看样子都是枉费心机了。”陈进生低声叹息,“和你猜测的一样,陈家这次遇上了一些小小的麻烦。”
“哥伦比亚的黑十字训练营,这个名字我想你一定不陌生。他们几乎是最顶尖的,后台老板手握着当地政府军的实权,虽然历来和陈家谈不上交情,但也不至于交恶。”陈进生微笑,眼神却已冷的象冰:“问题出现在一个星期前,黑十字突然宣布向陈家挑战,要求失败者永远退出地下拳赛的舞台。本来我们也没怎么理会这件事情,只当作是个恶意的玩笑。可是这七天以来,对黑十字的比赛,我们训练出的拳手没能赢过一场。在倒下一百多具尸体后,陈家的博彩公司已经快要倒闭。”
“家兄刚打来越洋电话,说是黑十字那边这次着实派出了好几个新人高手,有个绰号‘三戟龙’的美国人目前战绩是七十八胜零负,七十七次击毙对手,还有一次那个幸运的对手成了植物人。”陈进生遗憾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年轻的时候怎么碰不到这种人?”
“陈先生的意思是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陈野的呼吸已有些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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