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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皱了皱眉:“咋了?”
“有人要包场。”
“告诉他们,明天请早!爷爷今儿个不伺候了!”周平抬腕看表,见到指针已指向十二点,不禁有点恼火。半夜来包场,这不他妈找乐吗?
“可他们说出双倍价钱。”文伟站着没动。
周平的变脸速度怕是连川剧中的大师也是望尘莫及:“那还来问我干嘛?通知下去今天辛苦一下,演!”
半小时后,一行七八个人走入了空空荡荡的观众席,清一色的军用大衣高帮皮靴。为首的是一个相貌平凡的中年人——只有他是坐着的,其余几个彪形大汉都神色冷漠地站在后排,笔直如标枪。
周平初见这群人的着装不禁心里打了个突,再看到其中有着几张典型的欧洲面孔时这才放下心来,忙不迭地上去敬烟。还没等他靠近,那中年人身后突然跨出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大汉喝了句周平听不懂的话,铜铃大的眼睛凶光毕露地瞪在他脸上。
那中年人慢慢抬目,微笑,普通话字正腔圆:“你是马戏团的老板吧,可以开始了。”
周平浑身震了一下,低下头讪讪地笑,脸色煞白地退到后台吩咐开演。他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摸出根烟,手却抖得怎么也打不着火,浑身已被冷汗湿透。那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中年人竟有着如此冷酷残忍的眼神!在与他对视的一刹那,周平甚至觉得自己的眸子被那两道目光戳得生痛!
“这家伙一定杀过很多人!”瘫软如泥的周胖子在心中作出结论。
节目一个接着一个上演,中年人看得很入神,每逢精彩处会轻轻鼓掌。身后的大汉们目光四处梭巡不定,狼狗般忠实谨慎。其中两个在一开演就站到了寒风凛冽的帐篷外。
照例,男孩和两头老虎排在最后登场。
刚从通道中缓缓步出,男孩浑身的寒毛便立即竖起,望向了中年人所在的位置。中年人微微一怔,转过头低低对身后随从吩咐了几句,目光投向男孩胸前的玉坠,神色变幻不定。见对方始终毫无动作,男孩疑惑地朝这边嗅了嗅,转身和威风嬉闹起来。
一阵强劲的鼓点声中,娜娜手执长鞭和文伟从后台走出。文伟小心翼翼地打开表演笼的铁门将她放了进去,随后合上铁锁将钥匙放回口袋走入后台。
前些日子娜娜彩排一个新节目,发觉笼门钥匙不翼而飞,文伟找出备用钥匙为她开门时恰巧被周平看见,事后大赞两人创意了得硬是把女驯兽师深入虎穴的凶险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自那天起,文伟便多了个开关笼门的工作。
不愧是压轴大戏,非但中年人被这奇特的表演吸引住了,就连那些面色冷竣的大汉也时不时会瞟上两眼。男孩比起刚来马戏团时要壮实了许多,目光中野性更盛,看上去竟已完全像头野兽。
疲态尽露的娜娜心中本就恼火,暗骂周平丝毫不顾人死活。见到雌虎丽丽钻第三个火圈时起跳犹豫打乱了整体动作,便想也不想地劈头一鞭子抽了过去。“啪”的一声大响,一道长长的血痕立即在雌虎身上炸现,空中断毛纷飞。丽丽本来就病得毫无气力,挨了一鞭哀嗥不已,竟一时仆倒在地上挣不起身。
娜娜怒极,当下也顾不得观众不观众,扭曲着脸便去摸笼边的电叉。威风跃过,拦在了丽丽身前对着娜娜露齿咆哮。女驯兽师冷笑,缓缓将叉向前捅去,叉头上电花耀眼,噼啪作响。威风浑身打颤显然极怕此物,但仍然半步不挪,只是回头望向雌虎,目光悲切。
娜娜低哼了一声,手中加劲正要捅下,忽然觉得电叉如在半空中生了根一样难以动弹分毫。愕然回头,只见男孩已直立站起,一只手正牢牢地抓着叉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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