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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知道在吃的是被自己扑杀的那头猛兽,他流了很多血,需要补充大量的食物。男孩进食很猛但很放松,对凤凰儿,他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当晚,凤凰儿心疼地看着男孩第二次缝合伤口——他那如饿死鬼投胎般的一系列动作,使得多数缝好的地方都迸裂出血。让男孩就范实在是费了一番周折。几个可怜的苗医刚进门就被扑倒了一个,就连老早逃得不知去向的扎布和果果,恐怕也比不上他的动作迅猛熟练。最后还是凤凰儿抱住男孩的头,他才总算老实不动。
金萨在看着苗医们处理伤口的同时若有所思,以他的阅历,自然知道这个其实甚为俊朗的野蛮小子绝不是什么蛮苗生番之类,但与其说他是人,倒不如说半人半兽更为正确一些。转眼望向女儿,眼圈微红的凤凰儿正轻轻梳理着男孩的头发,后者眼睛微眯,喉中发出惬意的咕噜声。金萨不由暗暗叫苦,看样子这野小子在女儿心中分量极重,想到连走路吃饭都得从头教起,一向挥斥方遒的大祭祀只觉得头痛欲裂。
养伤调理的日子里,凤凰儿是快乐的,她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方法威逼利诱男孩喝下亲手煎出来的药汁。金萨则是苦恼的,女儿从小熟识药材,眼光自是雪亮,每次只是拣最上好的成色去煎。亲眼见到那野小子将一支成形何首乌熬的鸡汤喝一半吐一半,女儿还在旁边笑眯眯地夸奖他比前一天吐得少时,大祭祀也想吐,是吐血。
不知道是药材起了作用,还是男孩本身体质异于常人。他开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恢复,短短一个月下来,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就连最深的几处都开始在收口结痂。
男孩很想念自己的家,虽然那里是空的。他总觉得家里仍残存着母亲的气息,每次睡觉时合上眼,母亲,似乎就在身边。
凤凰儿已经清楚地知道男孩并不是什么蛮苗,她教他说话并纠正他的行走方式。一个月下来男孩已能说出凤凰儿的名字,直立走上十几步。尽管他对熟食还是不太感兴趣,凤凰儿已经觉得很开心,连睡梦中都带着淡淡的笑容。
如果说,以前希望男孩能够早日伤愈,是唯一心愿的话。那么现在,凤凰儿心里又多了一个小小念想,就是野小子能够永远在家里住下去,永永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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