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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侃侃而谈:一、关于体育运动委员会,现在就要搭架子,准备人选,暂时由你牵头具体筹备。找总政、教育部、人事部联络,提出名单,先找几个人开始办公,待习仲勋到后,请习召集会议。
二、关于运动员:要扩大运动队伍,规定选拔标准。军队3000人已集中,地方3000人要着手搞起来,要发指示,规定选拔标准。人员,要从华北、华南、东北按标准选拔并规定集中时间,但不一定都集中在北京。
三、关于运动场:要建立,但不要离开市区太远,否则交通工具接不上,先农坛体育场要立即进行设计。
四、关于体育学院:要尽快筹建。只要有师资、有学生就可以办起来。体育学院今年已无法建筑,可先找临时地点把人集中起来训练。
五、关于明年的全国运动大会:可以批准。
邓小平一条一条地交代着,荣高棠一边听一边认真地记着,中间还不时地点着头。他的心由于兴奋而加快了跳动的速度。他的眼前展现出一片未来的美好前景。他想不到问题解决得这样快,更没想到,邓小平副总理考虑得这样细致,这样具体。他恨不得立即回去把这巨大喜讯告诉中华全国体育总会的同志,告诉团中央军体部的同志,告诉大街上行走的每一位同胞……
年轻的中央人民政府保持着战争年代所形成的高效率。两个月后,也就是1952年11月15日,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第十九次会议正式决定,在政务院下增设中央体育运动委员会,任命贺龙同志为中央体委主任,蔡廷锴将军为副主任,荣高棠为秘书长,黄中为副秘书长。从此荣高棠和黄中正式调出团中央,开始了他们专职中国奥林匹克运动的崎岖而辉煌的历程。
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利益
1955年6月10日的深夜,巴黎克雷门饭店一间房里,荣高棠与国际组组长张联华正在修改一份声明。他们的心里沉甸甸的,全然没有心思对这浪漫之都多看几眼。临出发前,周总理的指示时时在他们耳边响起:要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两个中国”局面,应让社会主义国家了解我们的立场。
荣高棠是昨天带中国代表团抵达巴黎的。这是新中国第一次应邀派有关人员参加国际奥委会的两个会议:他和张联华代表中国奥委会参加国际奥委会执委会与各国奥委会第50届全体委员会议。
白天,他与张联华、董守义参加了社会主义各国体育负责人的碰头会。他在会上告诉各社会主义国家的兄弟:我们中国准备在国际奥委会的会议上发表反对国际奥委会搞“两个中国”的声明。
第二天,国际奥委会执委会与各国奥委会开联席会议。荣高棠和张联华等人大大方方走进了会场。当一份签到名单传到荣高棠手里时,他看到有台湾签的“中国体育协进会(中国奥委会)”的名称,就拿起笔刷!刷!刷!划掉了签名,然后签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全国体育总会(中国奥委会)”。
这个名单传回到国际奥委会主席布伦戴奇手里,他一看颇为吃惊:“是谁把台湾的名字划掉的?”
荣高棠立即站起来说:“根据《奥林匹克宪章》,在一个国家内只能承认一个全国性的体育组织为这个国家的奥委会。国际奥委会既然承认中华全国体育总会是中国奥委会,就没有任何根据把台湾的‘体协’也说成中国奥委会。台湾是中国的一个的省,蒋介石集团没有任何资格代表中国参加任何国际组织和国际会议……”
布伦戴奇立即不耐烦地说:“国际奥委会不谈政治!”
“把中国奥委会分成两个,这本身就是政治,在国际奥委会里谈政治的正是 布伦戴奇先生自己!”
荣高棠的斩钉截铁,让布伦戴奇十分恼火,而整个会场顿时一片哗然……
吃晚饭时,荣高棠被苏联委员安德烈昂诺夫请到一桌。他对荣高棠说:“布伦戴奇让我转告你们,希望中国不要在会上再谈政治性的问题,否则他也可以发动一些人来取消对中华全国体育总会的承认。”接着又半开玩笑地说:“你在会上放了颗政治炸弹啊!你们不要再发言,只要给布伦戴奇写封信,表示反对中国奥委会被分成两个就行了。”
第二天,是国际奥委会的全体会议。为了避免出错,荣高棠专门派何振梁随同中国委员董守义出席了会议,并叮嘱董守义说:“我们对国际奥委会情况摸不清,没有经验,要向苏联老大哥学习,开会时和他们坐在一起,有问题要和他商量,千万按总理的指示办!绝不允许出现‘两个中国’的局面!”
然而,事情比事前预计的复杂得多。
董守义和何振梁一进会场,就坐在了苏联委员安德烈昂诺夫身边。还没坐稳,安德烈昂诺夫就低声对他们说:“今天不要发言,昨天已经放过政治炸弹了,如果再发言将会影响中国在国际奥委会的地位!”
布伦戴奇首先报告各国奥委会联席会议情况。没说到三句,就提到荣高棠上次的发言,他用讽刺的语调说:“这是个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政治发言!搞体育的人是不应当过问政治的……”
听到这儿,董守义就对安德烈昂诺夫说:我应该起来驳斥布伦戴奇。可这位苏联委员却说,“你们在联席会议上放一个炸弹已经够了,要知道我们社会主义国家是少数,不要再惹事,否则要吃亏的”。董守义无奈。
然而在讨论承不承认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的奥委会时,台湾的王正延却采用障眼法,间接把台湾说成是中国。对此,董守义又一次想起来反驳,但安德烈昂诺夫却说:“他并没有攻击中华人民共和国,你不必驳斥他。”
董守义感到十分窝火,在两次准备发言受阻的情况下,决心在会要结束时表个态。这回也没和安德烈昂诺夫商量,刚想站起来,安德烈昂诺夫就朝他摇摇头,十分严肃地对他说:“我们社会主义国家在国际奥委会中占极少数,惹出事来对我们不利!”这下董守义不知所措了,心乱如麻。就在这时,主席宣布休会了……
听完董守义的汇报,荣高棠很不满意,甚至有些气愤。但他并没有发火。他想情况的确是较复杂,换了自己去,苏联老大哥这样反对也未必能处理恰当。何况,会前是自己叮咛董守义多征求苏联委员的态度……于是他心平气和地说:“不论在何时何地,原则问题是不应让步的。你们在这次会议上没有发言是错误的,但也不要太难过。在这种场合谁也不容易掌握好。我是团长责任主要在我……”
回国之后,荣高棠如实写了报告上报中央,周恩来阅后提出批评:“我在代表团出国前专为防止‘两个中国’形势的出现和类似的情况给了他们指示,但仍有此失。说明事先我们在兄弟国家代表中做工作不够,解释不力,让苏委员制止而不讲话也不妥。”
使董守义和何振梁再一次感动的是,回国后荣高棠仍把过错全部揽在自己身上,没有向下推。这使他们认识到荣高棠的襟怀和为人。
巴黎之行,就这样在失误与遗憾中留下了删节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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