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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老奶奶与一个小女孩的故事。那个老奶奶修行多年,积了很多功德。一次,她在赶路的时候渴得难受,正好看见一个小女孩坐在家门口喝酸奶,老奶奶闻到酸奶的香味就停了下来,对那女孩说:“我用我一生修来的所有功德换你的酸奶可以吗?”小女孩想了想,就把酸奶给老奶奶喝了。后来老奶奶就忘了这回事。等老奶奶离开人世去了地府,阎罗王问她:“你有什么功德呀?”她说自己多年来修了很多功德。阎罗王告诉她:“你的功德早就没了。”老奶奶不信,便随着阎罗王去看。她在这一世所做的事情都出现了,她看到了那个小女孩用酸奶交换功德的场面。“你的功德在你换取酸奶的时候就已经归那个孩子所有了。”阎罗王说完,老奶奶就下了地狱,受了几百年的惩罚,直到在轮回中重新修行。
我用大人的口气对那个人说:“你是个修行的人,别忘了,你做过的和说过的佛祖都能看见。”
我那时太小,深奥的佛理我不可能懂,现在一想,只觉得自己当时的样子很好玩,但我的善心在那时候就已经形成了。
那时我常去不远处的河边玩,河里有很多鱼。虽然藏族人从不抓鱼,可那些外来的人却从不放过那些鱼。他们从一条条地钓鱼发展到一网网地捞鱼。当我看到那么多的鱼挣扎在网中的时候,就好像自己也成了那些网中的鱼。那时我就会想到家人早就为我解释过的“轮回”这个词,如果这些捕鱼的人在轮回中也成为一条鱼,他们会怎样想呢?其实就是在今天,我还是常常想,你若是站在对方的角度去体会,你就不会用你的强势去决定那些弱者的命运了。
那些捕鱼的人往往挑完大鱼,把一些小鱼任意丢在岸上,我就一捧捧地把它们放回河里。被丢在岸上的小鱼越来越多,一到中午,太阳把它们晒得嘴巴一张一合,都快动弹不了了。我急得只好把它们捧到我脱下的衣服里,从河到岸,再从岸到河,来回不停地跑,直到把它们都送回河里。有时一直忙到月亮出来,等那些捕鱼的人都走光了,我还是不放心地反复查看有没有剩下的小鱼。
我当时那么小,就已经觉得那些小鱼的生命和我的生命是一样的。现在和朋友们一提起孩提时的事儿,仍感到很快乐,当时怎么会懂“善良”、“品质”这些概念呢?只是觉得那样做快乐罢了。
获得快乐,并不难。
从童年到少年,我一直是一个爱玩爱闹、调皮捣蛋的孩子,但不论遇到什么事,总是自己拿主意,别人怎么想怎么做是他们的事,我只坚持自己的主张。我的这种性格,反倒使自己拥有了更多的伙伴。我常常带领我的大队人马爬山、游泳,再不就从家里拿出食物供大家聚餐,大家总是快快乐乐地跟着我跑来跑去。现在一想,少年时的快乐才是永远无法重复的快乐,而玉树那些山山水水本身就蕴藏着无法言喻的情趣。
上小学时,我家离学校只有一墙之隔,所以我总是不慌不忙地等着上课的铃声响了才翻墙入校。有一天,不知怎么的竟迟到了几秒钟,我硬着头皮进入课堂时,发现有大约一半的同学正并排地站着。
“为什么迟到?”老师严厉地问,接着他又转移了话题:“作业做完了吗?”
“作业?”我好像忘了作业是怎么回事。
“连作业你都忘了?你想和他们一样吗?”
这时我好像猛然想起了作业为何物,赶快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递给老师。老师一页一页细细地翻着。
老师看了我一眼:“进去吧。”
可那些同学却一直站着,他们将挨一天的饿。
中午下课的铃声一响,我便翻墙冲进家里,用一个塑料袋将妈妈刚做好的饭菜全都装进去,还没等妈妈反应过来,就急匆匆跑出家门……
我对伙伴们这种天真自然的举动,还使我拥有了一大群藏獒。
有一天,我看到一只小藏獒站在街上浑身发抖,回到家后我满脑子都是那只可怜的藏獒,实在受不了了,我便收养了它。最后竟发展到了16只,我为这些高大威猛的藏獒在几乎无人去的地方安了个家。但它们的食量太大,这成了一道难题。一开始,我总是趁妈妈没注意时悄悄地往怀里揣一个馒头,她一不留神就再揣一个。终于在某一天被妈妈发现了,我只好向她承认我在养狗。妈妈从此就把一些剩饭剩菜放在一起,等我每天定时拎走。可这些狗太多了,怎么能让妈妈再为难呢?就这样,我的同学们便今天你拿多少、明天他拿多少地将这个问题解决了。后来,藏獒里又出现了一只狗妈妈,便顺理成章地又添了几只藏獒。
平日里与小伙伴们玩耍时,藏獒在我周围护着我,低吼着,随时准备进攻的样子。那些与我对阵的玩伴们吓得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后撤,谁也不敢跑,生怕我的“卫士们”扑上去。这时的我,如同一个得胜的元帅,挨个摸一下这些卫士的头,以示奖赏。最有趣的是,它们偶尔还能做些惊人之举。有一次,一只藏獒竟然叼着一个钱包朝我跑来;还有一次,另一只藏獒给我送来了一双解放鞋……
此时我坐在这里,想起那些狗,想起它们摇着尾巴向我跑来的情景,它们身上的那种灵性现在想来依然让我惊讶。每一只狗都有自己的故事,这些故事将永远珍存在我的怀念中,它们给我的少年时光增加了很多快乐,而少年时的快乐是说不完的。
我的噶扎西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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