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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也好像仅仅对她一个人讲课似的,眼睛里只有她;而整个课堂上似乎也只有我们两个人。
和往日一样,等我讲完了最后一句话,仍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那些虔诚的弟子们都围了过来,要求我为他们签名。我的笔刚一落到纸上,我就感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您的手?”有人关切地问。
我只好说:“没什么没什么。”依然把自己的名字颤颤地写给他们。
不仅我的手在抖,我的心也在发颤。脑子晕乎乎的,有一种四肢无力的感觉,很虚弱。
这难道就是刚刚进入恋爱状态的感觉吗?我不知道,我也从未问过那些有过恋爱经历的人有没有过我这种感觉。
大家渐渐散去了,我低着头也朝门外走去,但脚步放得很慢。我的双腿如同被她的目光拉住了似的,一点也不如平时那么灵便了。我知道她的眼睛并没有离开我,可不知为什么,我却强忍着不去看她,忽然产生了要马上离开那里的念头。
我并不是个容易害羞的人,见过那么多人,经历过那么多大场面,我总是从从容容的,从未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我想,这不是害羞不害羞的问题,这可能与我刚才在讲台上的时候神经过于兴奋,现在略略清醒了一点有关吧?
“仁波切,今天的课讲得很精彩,我受到了很大的启发。”她一边慢慢地向我走来,一边微笑地对我说。
“不是我讲得精彩,是佛陀的教义精彩,谢谢你的鼓励。”我故作轻松地回答着,脑袋却嗡嗡乱响。
我们站在那儿,互相看着对方。时间一秒一秒地融化在我们的凝视之中。
长长的睫毛,弯弯的眉,一双含笑的眼睛闪动着黑亮黑亮的波光,鼻子、嘴都非常精巧地搭配在那张标致的脸上。从身材、表情、气质到甜柔的声音,都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迷人的风韵。
我确信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但我对她却一点也不感到陌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难道真的在哪儿见过她吗?不可能。那么是在一个遥远的梦中她曾出现过?我问着自己。也许吧,也许她真的曾经走进过我的梦。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我已经无力再去想了,那种窒息感渐渐加重。有些难受,难受中夹杂着一丝丝甜蜜的说不清的什么东西。
“你真是很特别。”她定定地看着我说。
我随口说了一句:“特别?噢。”
“你身上有一种很吸引人的东西,我说不好是什么东西。”她在一瞬间露出思索的表情,但马上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
她接着又说:“我希望能经常听到你的教诲。对了,我叫笑妃。我可以知道你的电话号码吗?”
我告诉她电话号码的时候,脸又热了起来。
笑妃得到了我的电话号码后,神态比刚才放松了很多,那种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在她的眉眼间涌动。
笑妃兴奋地邀请我:“我们现在一起去用餐吧,可以吗?”
我没有接受,我告诉她,我已约了别人。
“那我请你吃宵夜怎么样?”
“实在对不起,晚上也不方便,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我晚上真的要做什么事情吗?是的,比如修习佛法、研究经书等等。可我当时拒绝笑妃的邀请却另有原因。
我也不知为什么,当时就是想要马上离开她——也许在我的潜意识中,想要独自静一静,想一想,把纷乱不堪的思绪整理一下。因为她的出现,使我体验了“爱情”这两个字的含义。我想我可能再也回不到往日那种平静的境界中了,我没有把握到底还能不能恢复到那种心如止水的状态。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不信任自己、不了解自己了。当我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爱情时,我的理智哪儿去了?我的理智即使存在,它也仅仅是为我脱缰的情感寻找遁词,难道说我的理智只能屈服于我的感情吗?
现在,我拒绝了笑妃的邀请,但这是不是一种无望的挣扎呢?这种拒绝还能坚持多久呢?
一个是作为转世活佛的我,一个是作为普通人的我;一种是帮助众生解脱烦恼的境界,一种是有情众生诱惑横生的境界。
这就是我的双面人生。
我有幸在这个双面人生中不断地丰富自己,但其中的很多玄机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悟透的。
对我来说,面对爱情这一人生中的重大问题,应该只有一个答案:不。
但我能做到吗?我知道我最后会做到的,可短时间内却非常艰难。
我要求自己放下,静下来,定下来。
可事与愿违。一离开笑妃,我就故意让自己处于一种紧张忙碌之中:重新检查以后的日程规划,整理近来的修习心得,提前解决明天或后天的一些问题……一直忙到晚上。到了和别人共进晚餐的时候,我的心又开始乱了,白天的情景又出现在我的眼前。
满脑子全是笑妃。
分开不过几个小时,那种不可阻挡的思念之情就吞没了我,如同传说中那些久别的情侣,站在时间的对岸急切地呼唤着爱人的名字。那几个小时,已化成了几年、几十年……渴盼、焦灼,心中似乎正被什么东西抓着、挠着。这时我什么都不想了,对身旁与我共进晚餐的人视而不见,他们说什么、问什么我都一概不理,只想马上见到笑妃。
笑妃!笑妃!
这个名字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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