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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她那时在印度佛学院一失踪就那么长时间,原来她竟然还在英国上学。
“你给我打电话时怎么一直在新加坡呀?”
“那段时间我就想在新加坡与你联系,我觉得你迟早要来新加坡的,所以我就特意要求老师允许我回新加坡写一篇有关东南亚方面的论文。你想不到你给我多大的帮助吧?”
“我能给你什么帮助呀?我记得咱们都是闲聊啊。”
“那时如果没有你的电话,我什么也干不下去,别说写论文了。”
我不想把话题再深入下去了,那样又将回到爱情这个我无法面对的焦点上来。
可晓琳还是说了一句令我震惊的话:“我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所以我才对佛法那么感兴趣。自从认识你以后,我才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我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爱情真够可怕的!”
晓琳惊疑起来:“你说什么?难道我错了?”
我想告诉晓琳,爱情怎么能和佛法相提并论呢?难道爱情可以淡化心中的信仰吗?我头几天因为她莫名其妙地哭,去问候她时还以为我们之间的纽带已经紧紧地系在了同一个信仰的廊柱上,我以为这种纽带是神圣而又牢不可断的,想不到晓琳为我做的一切与这条纽带竟没有多大关系,她完全是因为爱我才付出那么多的努力的。我不觉想到了信仰的问题。
我有些急躁地问:“一个人为了爱情就可以放弃信仰吗?”
晓琳也有些着急地问:“你怎么把爱情与信仰扯到了一块儿?难道说一个人有了信仰就不可以有爱情了吗?”
我一听,她这是误解了我的意思,便心平气和地说:“那你是因为信仰佛教才爱上我的,还是因为爱我才信仰佛教的?”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要是对佛教不感兴趣,怎么会认识你呢?”
是啊,晓琳只是说对佛教感兴趣,并没谈到信仰不信仰这个话题呀。我清楚地记得,她刚认识我的时候,只是表示出对佛教的敬仰,也从未说过“信仰”这个概念呀。我怎么能把她对佛教的敬仰和她信不信仰佛教混为一谈了呢?退一步说,晓琳就算是对佛教哪怕连敬仰都谈不上,但她却一心一意地追求自己美好的爱情,难道这错了吗?
她既然那么敬仰佛教,就是一个有佛缘的人,我为什么要把她放在
“信仰”这个尺度中来审视她呢?敬仰与信仰并不是一个概念,但其中的内在联系却是不容置疑的。而我恰恰只注意到二者的共同处,却没有往深处去想。这可能是由于我那时太年轻,还不会深思熟虑的缘故吧?
所以我当时心一沉,想当然地认为晓琳为了爱情不顾信仰。但我同时又被她对我的那份爱所感动,这便使自己更加不知所措了。
正在我们都不知该如何收场的时候,我看到我们的司机已把车开了过来。我拉了拉晓琳的手说:“还想什么呀,上车吧,天不早了。”
晓琳坐在车里,把头扭向窗外,一直到家,一句话也没跟我说。我知道她一定很难受,也很茫然,因为我那天从始到终也没给她个清楚的答复。
我实在是没法答复。
又过了几天,我还是那么忙,可晓琳却悄无声息。白天有时打个照面,彼此也仅仅点一点头,就过去了。遇到我在时间安排上有什么问题或起居方面有什么漏洞,她还和以前那样跑前跑后地精心解决。可我发现她正在快速地消瘦,那曾经充满光泽的两颊已经暗淡了,并略显塌陷,眼神也有些空洞、倦怠。
最令我难受的是,她不和我多说一句话。
“你这几天怎么了,没精打采的,等我忙完了出去走走?”我曾试探着问她。她却只是勉强一笑:“没什么,你忙你的。”就再也没话了。
我也曾主动去她房间看她,更没话。
“有事吗?”那天她听到我按门铃,竟在屋里只问了这句话,连门都没开。
我知道她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想来想去,我就在她身边,却不能把她所期待的爱情献给她,更不能用男女之间的爱情来回报她对我的帮助。这不令她更受煎熬吗?对,只有离开这里,才会使她减轻一些痛苦。世上也许只有爱情是不能仅靠自己的全部热情来实现的,那是一种很近又很远、可望而不可即的伤害,我不能让她受到这样的伤害。所谓长痛不如短痛,我离开她家,也许她一时会更加难受,但时间长了,她会冷静下来,她会将自己的情绪重新调整好的。总比这么天天见面,又互相难堪强呀。
我不想用任何语言来装饰我的这种逃离,因为那样做的本身就是对她的伤害。
一切都准备好了,临走的头一天午后,我去了晓琳的房间,告诉她我这两天就要搬出去住了。晓琳显得很平静,也没多说什么。在我匆匆告别正要出去的时候,她只说了一句:“什么时候想回来就搬回来吧。”
我在我的一位弟子家住了下来。过了一段时日,我认为我与晓琳的事已经渐渐地淡化了,正准备以一个老朋友的身份去她家答谢她的父母时,晓琳的妈妈却忽然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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