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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像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时,互相还可以心照不宣地自然往来,相安无事,可那层纸一旦被某一方捅破,事态就难以控制了,其结果是难以预料的。
我当时有点怪她:这样不是挺好吗?干吗非要说破呢?可我再一想,怎么能怪她呢?她既然喜欢我,让我知道又有什么呢?
她看我只是笑着,却没有其他反应,便接着说:“在印度第一次见着你时,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能以欢快的口气说:“喜欢我是件好事呀,你要是不喜欢我,咱们还怎么做朋友啊!我以为你要跟我说一件什么秘密的事呢。”
“我这可不是随便说的,真的,我喜欢你。”晓琳说完这句话眼泪就溢出来了。
“我也喜欢你呀。”我也只能说出这句话来。
“我哭了无数次,却没法跟你说。我发现你的心思很少用在我身上。看你天天忙,我也挺高兴的,知道你在为自己的理想努力着,可我很矛盾……我当然明白我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结果的,可我……”
晓琳终于情不自禁地说出了那句话:“我爱你!”
我心里一阵慌乱。也许是紧张,也许是找不到任何办法应对这种场面,我的额头开始不停地渗出汗来。
我虽然是一个转世活佛,但我同时也具有普通人身上的一切感受。我绝不否认感情,我对真挚美好的爱也从不怀疑。这么多年了,我身边的喇嘛,我接触的世人,我的佛法已经教会我如何看待爱情:用自己的爱去面对他人的爱,也用自己的爱去面对别人的敌意或仇恨,这才是最广博的爱。
我预感我命中注定会爱上一个女孩子,那份爱将会是一种势不可挡的爱,我会将那种特殊的情感作为一份特殊的礼物献给那位女孩。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的事业刚刚起步,未来的路还很漫长,还有那么多人需要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弘法的事业中,在这种时候,我绝不能分心去想其他任何事情,更不能接受女孩子对我的爱。况且我早就明白,男女之爱并不是自己一生的渴求,我一生唯一的渴求只有佛法,只能是佛法,照耀我生命的也正是那永恒的佛法。可以说,佛法便是我的灵魂。
然而,面对晓琳,我却无法向她做进一步的解释,简直是不能解释。我怕一旦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会给她造成更大的痛苦。
怎么办呢?
只有不伤害晓琳的办法,才是最好的办法。
接受她的爱,当然是最好的办法,但我不能。一切都是因缘和合,直觉告诉我,我还将面临更多更大的考验,这只是第一次考验。难道我连这第一次考验都经受不住吗?
我虽很喜欢晓琳,在一些日常生活中她也的确能够帮助我解决一些令我烦乱的事务,但这是不是佛或菩萨故意在考验我的天秤上有意加上的砝码呢?为什么在我最需要帮助和最迷惑的时候,晓琳总会适时地出现呢?我越想越觉得晓琳很不简单。
我内心中更加尊重晓琳,由此也更不想伤害她,但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我知道自己喜欢她,可现在面临着这个“爱”字,我的耳边竟出现了一种声音:缘分。
我与晓琳确实有很深的缘分,也许这种缘分只是前世注定她来引我步入正常的弘法轨道吧?否则为什么我在她的帮助下竟然心无旁骛地一心向佛呢?我怎么就从未想过男女之间的那种欲罢不能的炽情呢?
这话我在晓琳的面前还是说不出口,这话依然会对她构成巨大的伤害。
缘深缘浅,缘来缘去,难道晓琳将这层窗纸捅破了,我们的缘分便尽了吗?这不公吧。这不仅对晓琳不公,就是对世间那纯洁的爱情也不公啊!
晓琳此时已伏在了我的肩头不停地呜咽着。我有些木讷地站在那儿,任凭路人投来什么样的眼神,任凭路人悄声嘀咕什么难听的话,我全不在意了,我已经完全站在晓琳的角度来考虑一切了。
我若是晓琳,我这样诚心诚意地爱我所爱,难道错了吗?我若是晓琳,忍受了这么长时间的煎熬,终于向自己所爱的人敞开心怀,说出自己最想说的话,难道错了吗?回答当然是否定的。
我的内心开始隐隐作痛。
过了一会儿,晓琳推了我一下,她把脸从我的肩上移开,又重新与我面对面地对视着。
“我真的离不开你了。我们在一起吧。我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就幻想着能遇见你这样的人,可我万没想到我梦中的白马王子竟然会是一个转世活佛。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她也说怎么办。当时我们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你在英国读书的经历我还头一回听说,什么时候的事儿呀?”我只能尽量转移话题,以此来松弛自己绷得太紧的神经。
“我们认识时我已经在英国读书了,放假期间我喜欢满世界旅游,因为对佛教感兴趣,才去印度的,要不怎么会认识你呢?”
“那现在呢?还回英国继续读书吗?”
“这不已经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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