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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华人企业家和商人们,从印度回去以后,每年都会从各自不同的国家专程来印度看望我,有时甚至一年看我两次。他们像我的父母一样疼我、爱我,我既是他们的活佛,又是他们的爱子。他们每次来,总会给我带来一些我喜欢吃的食品或小型收音机什么的。他们一见面第一句话总是说:“真想你呀!”那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劲儿,就像久别的亲人似的,但他们兴奋的表情中依然隐含着一种我所熟悉的尊重,那种尊重使他们的笑容显得极为真诚。
喜爱与尊重,这两种不同的东西只有在对佛的信仰中才会自然而又和谐地融为一体。
他们每来一次都要待上一段日子,在这段日子里,他们从不打扰我正常的学习生活,他们很仔细地计算着我的作息时间,并且算得很准。只要我稍有空闲,他们便与我交谈一会儿,在这种时候,他们常常鼓励我去其他国家弘扬佛法,增加阅历。
“盛噶仁波切,你现在完全可以离开这里了,到任何国家都能完成你的使命。”
“先去我们那里吧,一切都不成问题。”
这样的话听多了,再加上他们的热情支持,我也曾经偶尔动摇过。
走出印度,去他们希望我去的那些国家,又有这么多企业家和那些好心人想要帮助我,对弘扬佛法和增长见识肯定要比局限在印度这一个地方强得多,一切都会很方便的。但印度佛学院还有那么多我需要掌握的知识,还有那么多我需要强化的修习方法,我能仅仅为了其他地方的条件更优越一些就离开这里吗?
释迦牟尼曾对阿那律说:“你认为此法应为精进者修行,而非怠惰者修行的,你就这样修吧。我也是修精进成佛的。阿那律,世间诸佛都为同一类,戒律、解脱、智慧也都相同,唯有精进却因佛而异。在过去、现在、未来的诸佛之中,在精进这点上,以我为最胜。在八大人念法中,第八精进为最高,至尊至贵。这正如奶酪出于牛奶,酥油出于奶酪,醍醐出于酥油,而醍醐为其中至高无比一样。阿那律呵,望你也奉行八大人念法,修行这第八精进。我的法正是为精进者修行……”
面对这些华人华侨的鼓励和邀请,我想,如果我不能在印度佛学院继续“精进”,那么我去那些条件更好的地方就能“精进”吗?
我将自己的想法和他们说了,他们表示理解的同时也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进入佛学院一年多以后,我和我的活佛同学便进入了讲经的阶段,我们每个人按课程的要求开始向信众讲解佛经。
佛经是释迦牟尼入了涅之后,由他的弟子们经过6次结集而记诵出来的,分为经(佛的言教)、律(佛所制定的僧团戒律)、论(有关教理的解释和研究的论著)三藏,合称“大藏经”。佛教以思辨、修行、象征、逻辑演绎、法事等方法来阐释教义,当然也就非常注重通过讲经的方式来弘扬佛法。
所以佛学院要求我们这些活佛不但要掌握和领悟佛经,还要具备阐述佛经的能力,以便日后能够更有效地弘扬佛法。
我在讲经的时候,除了对经典的阐释以外,还常常把佛教的一些原理与现代生活结合起来,这样做的好处是既能启发人们的生活智慧,又能彰显佛教的人情味。
有一次我刚讲完经,四位从一个地方结伴来的华人便很急切地跑到我面前:“仁波切,你下一次讲经是哪一天?”
我告诉了他们具体日期和我的时间安排。他们只是“啊,啊”地点头,一个个互相看着,都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纷纷说:“没什么,没什么……”
然后他们就走了,一边走一边低声地商量着什么,我想他们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不便和我说。我想喊住他们,但一想,算了,他们和我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呢?这事也就过去了。
直到我的经课告一段落,那几个人来向我辞行,我才知道,原来他们为了听我讲经,竟然推迟了返程日期,打乱了原来的计划。
我知道他们都是企业家或商人,他们的时间意味着经济效益和种种商机,意味着亲人们对他们的等待和他们对自己事业的规划,对此我不知说什么好。他们喜欢听我讲经,当然令我高兴,而最令我感佩的是他们对佛教的那份诚意。
还有一件事,也是在我讲经的时候发生的。
那是我刚开始讲经不久,不是第三次就是第四次,在间歇时,有人很有礼貌地说:“以前我们学过‘缘起论’,但如果要是按您的方式来讲,肯定会给我们带来新的启示。”
我明白他这是要我按照我的体会、用我的方式讲一讲“缘起论”。
我一看时间还够用,我就将我要讲的经文与“缘起论”联系起来一起讲。其实它们都是有内在联系的,所以讲起来更加充实。我依然按照现实生活与佛教经典相结合的方式讲,当我讲到“若此有则彼有,若此生则彼生;若此无则彼无,若此灭则彼灭”(佛对“缘起”的解释)时,便将“缘起”的互存关系与现实生活中的夫妻关系、朋友关系、母子关系等等联系在了一起。大家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时地点头应和。
我越讲越兴奋,无意间发现那位五十开外的王太太一个劲地抹眼睛。
我边讲边看着她,我以为她是太疲劳了,可当她发现我在注视着她时,竟用双手捧住了脸,忍不住抽泣起来。我看到这种情形,赶紧停住。
我是不是哪句话说到了她的痛处,或哪句话伤害了她呢?我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问:“王太太,我说错了什么吗?”
她急忙擦着眼泪说:“不是的,不是的,仁波切你没有说错什么,是我听得太投入了,是……是……太感人了……”
她的丈夫一是怕我误了讲经,再可能就是见我没法应付眼前这种局面,马上站起来,一脸歉意地说:“真对不起,耽误讲经了,她这人容易被感动,没事没事。”
这对华人夫妇是我刚刚认识的,他们也是第一次来听我讲经。
其实,王太太当时那种反应给了我很大的信心,在我日后四处弘扬佛法的过程中,这种信心对我的帮助是巨大的。不管遇到什么难题或挫折,一想到那个情景,我便信心倍增地对自己说:“我行,我肯定能走出困境的!”
在我成长的路程上,我觉得再也没有比给别人信心更重要的礼物了。
《华严经》上说:“信为道元功德母,能养一切诸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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