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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呼喊声的流川炫赶了过来,却看到这样的情景,霎时脸上一片苍白和冷寒。
两人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把木木猛地往后一推,一个向后跌的动作,木木往山崖深处滚落,“啊——”一声裂空的惨叫!
及时冲过来的炫只抓住她的衣袖,“嘶嘶——”衣层断裂的声音。然而,炫再也控制不了惯性的速度,跟着木木一起掉入深不见底的幽黑山谷……
冷风呼呼地吹,滚滚乌云遮霜月,天上的星辰,此刻全消失不见。
两人被吓得呆若枯槁,冷汗湿透全身,连滚带爬地逃离……
荒草何茫茫,白雪亦萧萧……
迷糊中做了好多的梦!木木梦到了左恩,上次在爬山的路上,她冻红了双颊,频频地打喷嚏,他止不住地停下脚步,一脸深沉地对她说:“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你跟过来,简直就是包袱,等下我会叫一架飞机,把你遣送回去……”
当时,她非常生气,立刻还嘴:“包袱?我哪里像包袱啦!”
叫一架飞机?死家伙,你以为你家是开飞机公司的?切……
“你在这里别动,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最好别到处乱走!等我回来……”
结果呢,他才一走,她真的马上就出事啦。
哇哇……555555……果然被这个乌鸦嘴的死家伙说中了。
不知过了多久,木木只感到全身酸痛麻痹,有一只什么小东西,一直痒痒地爬在她的脸上,使她不得不睁开眼睛。
阴暗的光线,潮湿的空气,绵软软的地面。
什么绵软软的地面?做梦吧,地面不都是硬邦邦的吗?
然而,等她适应了光线时,才发现身体底下还压着一个人。起来一看,才发现竟是炫。
原来,炫为了救她,跟着自己一起掉下来了。
想不到,连累了别人,而且还是如此文质彬彬、清俊峭瘦的炫。
只是炫的情况不容乐观,他额头磕破了,稠密的血丝还凝在脸上。
他身体冰冷,全身打着冷颤,但额头却滚烫,难道是发烧了?
“炫,炫,你醒醒好吗?不要睡,炫,醒一醒啊……”
木木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脸,并摇晃起来。
“木木……你……你好吗?”炫微微地睁开眼,但又立刻闭上,身体极其虚弱。
“我很好,可是,你额头摔破了,流了好多血……炫……呜呜……炫,你不要睡啊,炫醒一醒,不要吓我好吗?我好害怕……”
木木一直撑着表示坚强,在看到炫苍白青灰的脸后,终于支持不住,开始痛哭起来。
“冷……冷……好冷……这里好黑,太黑了……我讨厌黑暗,我不要呆在这里……不要,妈妈带炫走,我不要在这里,妈妈……”
炫一直发着高烧,说着胡话。
木木赶快掏出那条蓝底绣羽的手帕,小心地缠着他的头,并使劲地一把把炫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替他驱寒。
“炫,你发烧了……你身体好冰冷,炫,你别吓我……”
4
感到温暖在徐徐传递的炫,终于停止了痛苦的呻吟,渐渐地安静下来,进入梦乡……
梦里,全是七岁以前的梦境,四周全是黑漆漆一片,没有人声的喧哗,没有脚步的走动声,甚至于没有大自然的虫鸣,有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如果是孤岛,还会有阳光、沙滩、海浪的拍打声,鱼类的游弋,鸟类的飞迁……
但小时候,他的世界除了黑暗外就是沉沉一片的静寂。
七岁以后,身旁开始围绕着一群毫不相干的人,妈妈总是被隔离开来。
流川世家有许多旁支的亲戚血缘,各自牵绊,彼此相连,却又各自为政。
在血亲之中,同样上演着“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把戏。
即使他是正统世袭的嫡子,但却有一半是外来血统,所以,他依旧是某些人的眼中钉,即使只是仅有七岁的孩童。
祖上总是派一些人过来虚情假意地探寻,守在自己身边的只有一位聋哑奶妈。她总会穿着一件雪色的和服,衣襟上绣着族徽,底摆是一丛红梅的墨画。她每天都会准时地采来一把雪白色有着重重花瓣的八重樱给他,木屐踩在地上“咯吱,咯吱……”地响,虽是空洞单调,但在那时却是极丰富的音律,一响他就会知道是奶妈来了,即使每天面对的是手语的比划……
可是在一个寒冬的黎明,他终于失去了这一单调而美妙的木屐声。
他透过残破的纸栅门,窥到了一把凝着冷光的匕首,轰然穿过她的胸襟。雪色和服刹那间盛开一朵墨黑色的妖艳苍劲的红花,如火如荼……她苍白的手上,雪色的八重樱沾满了鲜红的液体……残花、血色、飞扬……
而奶妈则被一些人带走了,那是他的族人,可笑的族人……
既然现实无法改变,那么强大起来,就是惟一的自救途径。
七岁的孩子,纯净黑琉璃的眸光里,泛起的却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冷寒淬练——从那时起,他就暗暗发誓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护好妈妈,永远地保护好妈妈!
那是一种残忍的无奈成长!
可是,现在好温暖,这个怀抱让他觉得开始有了生气,有了阳光的味道,所以他睡得很安稳,很舒服,很开心……
因为,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不再是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行走,有了依靠,有了动力,有了那种阳光的快乐——就是这种温暖的丰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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