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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妈到了。”杰夫往沙上铺毛巾,悉妮要求他陪她在外面坐一会儿才进屋。“我妈已经霸占她了,请她写座次卡。”
“她的字一向写得很漂亮,我爸到了吗?”
“没有吧,不过我刚才一直走来走去的,没留意。”
“在认真考虑什么?”她轻轻地用手肘推了一下他。
“和塔洛斯走走。”他答非所问,拿着一根小树枝掘地上的沙,就像个小男孩一样,“艾弗斯永远不会让我忘记这个的。”杰夫说,“他会错过两场扬基队的比赛——今晚和明天的。”
“而且你这儿连电视都没有。”
“他会疯掉的。”
“我们把他灌醉好了。”悉妮说。
“好主意。”他抬头看她。眼睛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有点久。
“杰夫?”
“还有萨希尔。”他转向别处,“萨希尔讨厌沙滩。”他轻笑着甩甩脑袋。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有心事。”
“明天我就要成为一个丈夫了。”
悉妮向后躺下,用手枕着头。屋子里的某个地方,隐约传来女人的笑声。
很明显,明天婚礼上不会出现男傧相,虽然容光焕发的朱莉可以一个顶俩。朱莉现在穿着冲浪服,悉妮第一次看她穿的时候曾大吃一惊。以前有一晚鸡尾酒会后,悉妮还把她简单的狂喜当做艺术家的欣喜若狂。
“晚餐后,我想我们会出来燃一堆篝火。”杰夫说,“好好地喝个痛快。嗯,我们俩不能喝太多,要把萨希尔的鞋子埋进沙里。”
现在就算没太阳,水面上也闪着耀眼的光。悉妮斜着眼。“一年前我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说,“那时还在辅导朱莉数学和英语。还没遇到你,还没见过本。”
有时这个名字在不经意间就溜出来了。她不该在今天提到他。
杰夫总是对这名字保持缄默。他们不会再说起杰夫哥哥的事了。
“天气真糟糕。”悉妮说。
“还是有可能会晴起来。”
“杰夫,怎么了?你似乎……我也不知道……”
他转身亲吻她裸露的肩膀。他用手指触摸她的大腿内侧。“只要我们搭上飞机我就会很高兴。”
杰夫曾提议去东非度蜜月,不过悉妮觉得去非洲太像是去工作了,他不自觉地就会去做调查。不,他们要去巴黎,她从未去过的地方,和安德鲁都未曾去过。杰夫可以在马雷她选的那家小旅馆里调查她,直到他心满意足为止。
“我爱你。”他有点强调。他常常说这三个字,有时是为她说,有时是为自己——在吃惊的自我认知后或是想呼唤她到怀里。悉妮从他声音的腔调里能听出,今天这句胜于呼唤她到怀里。
她的指头在杰夫沾满沙的小腿上游走,似乎在和他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指相呼应。她惊讶地发现,过去的一年里杰夫给她的印象,一直是晒黑的双腿,褪色的沙滩裤,还有他的眼睛。
杰夫为婚礼剪掉了头发。悉妮更喜欢他头发长些的时候,不过他去剪之前没问过她的意见。
“明天我们几点得到飞机场?”
“八点。”悉妮说,“十点的班机。”
他们共处的一年里,已养成明确的分工。悉妮负责旅行事宜。
“那我们几点出门?六点半?”
“迅速逃跑。”她说。
“我快等不及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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