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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兹先生倾向悉妮,她站起来,欢迎落在脸颊上的亲吻。他抓住她的手,用力地握着。“亲爱的……”他开了头却无法继续。
悉妮赶紧抱了他一下,从他的肩头看到顶着过大发型的爱德华兹太太显得多瘦小。放开手后,她经受爱德华兹太太的注视。悉妮猜她正在计算孙子、孙女会有多少百分比的犹太血统。
“我们很高兴。”爱德华兹太太说。
她没起身。
悉妮和爱德华兹先生互碰香槟杯,他又吻了她的脸颊一下。几小时内,悉妮在幸福中纵酒欢乐,杰夫也因父亲的好兴致而高兴。但是庆祝表象下隐藏着一种虚假,似乎那些应该高兴的人,甚至杰夫,都听到低声颤动的声音,就像测试听力的音叉,这种声音随时都有可能变得尖厉刺耳。
晚餐时,日子被定下来了,海边小屋被选中。打电话通知蒙特利尔的朱莉,她在电话那头欢叫:“我从来没有过姐姐!”朱莉还满怀渴望地提到集体婚礼,悉妮没声张,不过她看到朱莉跟她母亲提起时,爱德华兹太太明显在发抖,说:“别傻了。”语气暗示谈话结束。
这个女人看起来真的迎风就要倒了,悉妮想,一个孩子娶犹太人,另一个是个女同性恋,还有一个,人人都说他是异性恋,却无限期地远离了自己的家庭。
这一切她都怪罪在悉妮头上。
接下来去马萨诸塞西边拜访悉妮的母亲和去特洛伊拜访她的父亲就少了许多焦虑不安。双亲都从女儿那里听过类似的新闻快报两次,因此减弱了庆祝的气氛。不过抛开他们自己对婚姻的偏见,他们还是希望悉妮能在丹尼尔带来的创伤后安定下来,幸福地生活。
悉妮的母亲对杰夫在麻省理工教书这件事印象相当深刻。”
“你一定很聪明。”她对杰夫说,“一看就知道他很聪明,对吧?”她又转头对悉妮说。
“非常聪明。”悉妮边说边冲着杰夫微笑。
悉妮母亲离开她父亲后投身的那个男人早已经和她分手了——一个被调到明尼阿波利斯的销售员——不过她母亲从她自己的母亲那儿意外继承到一笔遗产大大改善了生活状况。悉妮的母亲现在在一所社区学校的办公室里兼职做行政助理。
“我总能看出哪些人是聪明人。”她母亲刻意地说。
悉妮的父亲在纽约州招待他们吃自己煮的意大利面。他似乎对此没什么深刻印象。
“我女儿的适应能力很强。”吃完晚饭后他对杰夫说。
由于天色已晚,悉妮和杰夫留宿在她以前住过的阁楼里,粉色的窗帘和紫色的搁架还保存完好,这让悉妮有点伤感。她和杰夫纯洁地相拥睡在小床上。
“我喜欢你父亲。”杰夫对着悉妮的耳朵说。两人共用一个枕头保证了今晚谁都睡不好。
“我想我们两个在父亲方面都很幸运。”
“你母亲看起来也不错啊。”他补充。
“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原谅她把我带走这件事。”
杰夫亲吻她的耳朵。她身后,杰夫的身体修长而冰凉。在别的环境,另一张床上,她曾觉得他僵硬,硌着她不舒服,不过那晚他像一个男孩一样柔软。
拜访双方父母后不久,杰夫和悉妮坐在麻省理工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等艾弗斯。他们吃便宜的印度食物,外卖柜台前排了很长的队。福米加塑料贴面的桌子和固定好的椅子看上去仅是用来盛放如山高的衣服、围巾和背包的容器。悉妮身旁的窗户被外面的霓虹灯照亮,里面蒸气上腾,营造出浅黄色的雾。
“我们还得告诉本。”悉妮说。
杰夫,坐在桌子的侧边,在他们等食物端上桌的时候用餐刀钝的那头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他没熨过的衬衣外套了一件海军蓝的毛衣。他的头发长出了一些,领口处有些打卷,她喜欢的样子。其实她现在想伸手触摸他后颈的头发。
她的腿在桌子下面调整,翘起了二郎腿。她穿着牛仔裤和黑色毛衣,算是二月的制服吧。头发扎成马尾,因为寒冷的空气中充满了静电。咖啡馆里的突然上升的温度让她开始流鼻涕。外面顶多只有二十度。
“我确定爸爸已经告诉他了。”杰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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