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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维多利亚没住在这里。悉妮只是在玄关橱柜里看到一双七号半的鳄鱼皮靴子,还有一条设计师牌子的牛仔裤被卷起来放在一个抽屉的最深处,其余地方都是空的(“薇姬的抽屉”,以前一定是),悉妮软弱了一下,穿上了那条裤子,臀部还算合适,脚踝的地方却皱成一团。悉妮把它又卷起来,塞回抽屉里。悉妮在杰夫那里过夜的时候,她都下意识地不去用那个柜子,而是把自己的行李箱当成一个大抽屉来用。
杰夫的公寓虽然杂乱,不过也倒还宽敞,让悉妮那间使人窒息的一室一厅相形见绌,从窗户望出去看到的是沃尔瑟姆的无线电报务员工作室。好几个月后第一次回到自己的公寓,她立刻明白为什么在海边待一个夏天的工作听起来很吸引人。家具还不错(她和丹尼尔一起买了几样很好的),不过公寓看上去像从来没人住过的房子。她当初租下来的时候就没打算把它当成家,只是一个栖身之处而已。
秋天,悉妮被波士顿大学的研究生院接收为春季班学生。一月她将开始学习一个与布兰代斯所学的相似的课程,不过只有少量学分能被转过来,全部的研究在新学校都算做无效。她常常过到查尔斯河的另一边,有时比杰夫早到公寓,他有固定的坐班时间,还得上课。晚上,他们喝酒(很多的酒,这件事让悉妮越来越担心),吃悉妮做的晚餐,或者在附近的餐馆见见杰夫的一两个朋友。艾弗斯,波士顿环球日报的体育记者,他所知道的关于波士顿红袜队的内幕比悉妮认识的任何人知道的还要多。弗兰克,以前曾是杰夫的同事,在麻省理工学院疲于工作,现在在家写作也获得了成功。萨希尔,杰夫的大学室友,在市中心的一家银行工作,有时会接到海外电话。他会说乌尔都语,总是喜欢反复说一个词:阿卡!听起来就像打喷嚏。因为看起来像巴基斯坦人,有一点穆斯林的特征,他曾经在九·一一那段时间被波士顿警察拘留两次,还有一次被赶出一个酒吧。令人奇怪的是,他对这种骚扰处之泰然,仿佛本应由他背负的责任。还有一个是彼得,他能将办公室的故事里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背出来,他在麻省理工操作粒子加速器。有彼得的晚上就充满了欢声笑语。杰夫的朋友们都没结婚,似乎也没人对悉妮替代维多利亚这件事感到特别忧心如焚。
有一次,悉妮和杰夫飞去蒙特利尔看朱莉,她看上去成长得很好。晚春的时候,她的一幅画在工艺展上得到了集体展出的机会。这说明朱莉有相当大的天分,并且有发展的空间。悉妮坚信她入选的作品几分钟之内就会被人买走(不是真的:没卖掉,朱莉把它送给了悉妮。五个梨子躺在蓝色台夫特陶碗里,桌子上放着一个切开的柠檬做前景。柠檬渗出的汁液真实到让人想用舌头去舔。)
朱莉毫不掩饰地告诉他们,本去看过她两次,她可能还没察觉到兄弟俩的关系已出现裂痕的细微迹象,她也许没想通为什么感恩节的时候本没回家吃饭,让父母很失望。悉妮也觉得失望,只好放开预想好的与本的谈话,更不用说希望两兄弟和好的指望。悉妮在想如果自己不在,本会不会来。不过只要提到本的名字,杰夫就保持沉默。让本暴怒的是他。
圣诞节,本参加了游轮旅行。
悉妮没法让杰夫开口说裂痕有多么伤害他,或者这让他有多生气,怒气只能激化怒气。不过每次他进到一家波士顿的餐馆,他都会迅速扫视一周,看自己的哥哥是否在场,悉妮能在他脸上看到片刻的担心。他们相识后的这一年里,一次都没去过波士顿的港湾或北端或金融地区,因为在这些地方有可能碰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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