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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妮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欣赏着别致的装饰。朱莉和海伦妮联手给楼梯系上丝带和白色的蝴蝶结。装满白色玫瑰花的碗放在饭厅桌子和客厅的咖啡桌上。厨房里,熙熙攘攘,爱德华兹太太督促、指挥着交通。悉妮走到一扇落地窗前往沙滩上看,没有杰夫的身影。也许他已经在楼上男生寝室里换彩排晚宴的衣服。她希望他已经见到本,两人已经说过话了。不管怎样杰夫也应该被本的出现所打动,他的兄弟已经屈服了,谁又能拒绝这样的低姿态呢。
悉妮往外看,找艾弗斯。她猜她的父亲在外面走走。她的母亲,她知道,正躺在她的房间里。不时地,门廊上被突现的阳光映成红色,又迅速地被阴影覆盖。
杰夫把所有东西搬到悉妮的房间里,坐在空床上的行李箱旁。椅子上,地板上,放着一堆堆的衣服。杰夫身上还穿着T恤和沙滩裤,全然不觉脚上的沙。“你应该早告诉我的。”他说。
没有回答。悉妮关上门。是,也许她该提醒自己的未婚夫,他关系疏远的哥哥回来了。相反,她跑去花园找家长寻求避难所。
“这事儿是你干的,对吧?”他诘问她,“听他说的似乎是这样。”
悉妮注意到他没说本的名字。
“我以为这会让你很高兴。”她回答。
杰夫扬起眉毛。
“你们谈过了?”她问。
“当然我们已经说过话了。”
悉妮没再追问说了些什么。现在,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想知道。
“你心里有阴影,”她为自己争辩,“我都能感觉到。每个人都感觉得到。有些事我们永远无法忘记,也无法从头再来。”
“你应该先问问我。”
她靠着橱柜。“杰夫。”她说。
“什么?”他几乎没看她。
“我认为你不讲道理。”
其实比这还要过分,她心里暗想:脑子里出现的是耍小孩子脾气。
“本和我,我们之间有差别。”杰夫说,“我想别人也无法解决全部出现的问题。很抱歉你不喜欢这样,我也不喜欢,不过它确实存在。而且,相信我,本今天来并不是出于对我的爱。”
“那是出于什么?”悉妮问。
杰夫避而不答,不愿意或是没办法回答她。
“杰夫,听着。”
“干吗?”
“我的祖父曾经告诉我一个他和他兄弟之间的故事。”悉妮说。“他还是孩子的时候,有一天他兄弟跑进他的房间毁掉了一堆模型飞机,都是他自己用白塞木辛辛苦苦做的。我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反正他们最后打了一架,六年没有和对方说过一句话。”
杰夫坐在床上,双手交叉。悉妮看得出他压根儿没听进去。
“然后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悉妮继续说,“我祖父的兄弟要随空军部队被送到欧洲战场。他的父母送他到火车站,我祖父没去。”
悉妮不清楚她怎么记得多年来没提过的故事。因为爱德华兹先生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吗?还是因为等儿子们回家的画家?
“最后一刻,我祖父想着他的兄弟有可能战死在欧洲,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他一路狂奔到车站,到达时火车刚好启动。他握着他兄弟的手,和他告别。”
杰夫抬起头。“那个兄弟死了?”
“不,没那么戏剧化。”
“那你的重点是什么?”
“嗯,我想,本已经赶到火车站了。”悉妮说。
艾弗斯,像平常一样,以炮兵的速度传送着橄榄球赛事的消息。“每年都有,红袜队——扬基队,七月四号。韦尔斯是扬基队的投球手。波士顿红袜队有洛。你可能猜这一场比赛红袜队会输,不过有杰克逊这个风头正劲的击球员——六月击出四十二个本垒打,前五场二十个,最近两场十一个——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把你的钱押在红袜队上。悉妮,我有没有提过就因为你明天下午要结婚所以我想杀了你?”
“我们会在门廊上摆个电视。”她说。
“真的吗?”艾弗斯的声音里夹着一线希望。
“假的。”悉妮笑着说。
悉妮对面的萨希尔正郑重其事地和爱德华兹先生讨论政治性的问题,主题是同性结婚,似乎萨希尔持强烈支持的态度。安娜·爱德华兹朝朱莉那边投去不安的眼神。一系列错综复杂的眼球运动和手势让她显得苦恼性地抽搐。她好像想示意自己的丈夫闭嘴,不过他要么没觉察到自己妻子的面部扭曲要么就是忘了自己女儿的性取向。关于这个问题,朱莉没被邀请发表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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