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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应该是个开心的晚上。”杰夫在门口说。
悉妮试着微笑。
他在悉妮身边坐下,两个人的重量把柔软的床垫压出一个深V字形。“我刚才冲动了些,”他说,“甚至有点鲁莽。不过我很清楚自己在干嘛。”
悉妮点点头。
“你现在怎么想?”悉妮能听出他呼吸里有一点急促。他对她的回答感到紧张?
她拉着他的手,这样他会明白她还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很难过,”她说,“朱莉真的走了。”
“你怎么知道?”
“她带走了画布,带走了颜料。”
杰夫转过头看着放画架的角落。她从他的肩膀看出他在叹气。
悉妮放开他的手,走到窗前。透过玻璃,她看见朱莉在一个晴朗的下午,走进水里。悉妮从朱莉便条里找出那句话,就是那从她脑中一闪而过的记忆。
“我很好。”
一个穿着潜水衣的年轻女人在冲浪。
“在想什么?”
“我想我可能知道朱莉和谁跑了。”悉妮说。
“他是谁?”杰夫在床上问。
“可能不是他。”悉妮转身说。
二零零三年
海水的表面泛着绿色的光泽,浓稠似果冻。头顶上,黄云困住热气。悉妮等着一连串的波浪,想挑一个最高的,不过没算好时间,也还没调整好节奏。
今晚和明天,客人会陆陆续续来到这里。会有一个承办酒席的人,据说是“专做这一档子事”的名叫哈丽雅特的女孩也会来。显然镇上和度假小屋里不会有太多承办酒席的生意可做。所以哈丽雅特也得为鸡尾酒会做菜,就是那种通常夫妻间都不怎么说话的酒会。
周末的天气“难以确定”,这个词像羽毛球一样到处飞来飞去。悉妮在楼上走廊听到,在厨房里也听到。除此以外,都没人愿意开口说话。
如果天气只是“难以确定”的话,婚礼将在门廊上举行。如果更糟,婚礼就在客厅里举行,家具将被暂时挪开。场面不会太大,只有亲朋好友会出席。这句话让悉妮觉得不舒服,让她联想到葬礼。
悉妮的父母会分别赶来。婚礼由一位从尼德姆赶来的牧师主持,他很高兴地住进了楼上最好的客房。悉妮的朋友埃米莉和贝姬明天才会到。杰夫将由艾弗斯、萨希尔、彼得和弗兰克陪同,伴郎似乎太多了。
悉妮算出来今晚有十一个人一起吃晚饭。从技术上来说就是彩排晚宴,只不过彩排本身只需要十分钟。按惯例,婚礼的费用不是由悉妮的父母来支付,他们俩可能无论如何都无法统一婚礼的举行地点。所以,婚礼和彩排晚宴的费用都由爱德华兹家支付,并由爱德华兹太太一手安排,通过一系列英明的提议和所收集的一本服务人员的名片表明她可以应付所有令人烦心的杂事。
虽然他们现在坚持要悉妮称呼他们马克和安娜,不过她还是把他们当爱德华兹先生和爱德华兹太太。
“不能出现亚莫克便帽或别的什么奇怪的东西。”爱德华兹太太提前给杰夫打招呼,决意要解决关于犹太人的问题。没被通过。
“别无理取闹了。”杰夫说。
悉妮看到有一个特别高的浪头正涌过来。她知道她应该撤退,让海浪扑到她的膝盖后,把她冲倒在沙滩上。或许她应该迎头潜进水里,向下游以躲过翻滚的力量。悉妮朝左右两边看看,今天没人在水里,多少都有点让海水显得平淡无趣。
又一个大浪滚滚前行,悉妮能听见它的愤怒,她转身静候。诀窍就是要赶上潮头的最高峰。
狂野的莽撞,也许还掺杂了她自己的愤怒,让她举起双臂,两手握在一起。凶猛的退浪几乎扭曲了她的腿。海滩、小屋和海堤都在她前面,她却什么都看不见,感觉上是用眼睛在听。
她不能迟疑,她必须抓住最好的时机。
浪头来了,她纵身而跃。太晚了,她明白自己算错了时间。浪不偏不倚打中她的背部,然后水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悉妮试着站起来却不能。海里没有地板。
带着仅剩的气息,她随波逐流。海水满不在乎地把她甩在沙滩上,退去的时候卷着她顺着斜坡滚下来。她只是个玩具,一个小玩意儿。
她无力躲过下一个浪,又一次被水浸没。她把手指深深地插进沙里,喘着气,后面又被打中了。第四个浪头把她往前推了推,她从沙上爬起来,躲过最凶猛的那部分。当她揉着进了沙的眼睛时,一个她认识的男人站在了她的面前,手里还拿着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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