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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和杰夫一起送了个最新型的导航仪。本为客人斟酒。爱德华兹太太注意到身上的围裙,把它从腰上拉下来。她歪着脖子看钟。朱莉从坐垫上往前倾,拿虾子沾什锦酱。客厅的结构注定了只能把开胃小吃放在一个沙发的旁边。悉妮莫名其妙地饿极了,不过她不想起身。
“这是点小东西。”她把小纸袋递给爱德华兹先生。
爱德华兹太太的眉头很快皱了一下,是在嫌弃包装还是没想到悉妮也会送礼物。爱德华兹先生把龙虾橡皮软糖捧得高高的。
“噢,她了解我的小嗜好。”他脸上带着狡黠的笑。
本在晚餐时宣布他做了一桩大单:卖了一栋有六个公寓套房的小楼给一家保险公司,出差的主管们可以住在里面。本宣告好运的样子让悉妮想起一个宣布自己入选橄榄球校队的男孩。不知杰夫以前有没有这样。初级微积分拿A?当选辩论队主席?
悉妮逐渐明白爱德华兹一家的生活是以餐桌为中心的。这里是成就得到肯定,政治观点得到抒发,谎言流转和偶尔真相得以大白的地方。
悉妮瞄了一眼杰夫,也许他注意到了她头部的快速转动,他也抬头看着她。他微微一笑,悉妮几乎乱了阵脚。别人看见他冲她笑了吗?爱德华兹太太?本?
“我们本来希望维多利亚·比肯会加入我们的晚宴。”爱德华兹太太突然开口。
杰夫正在往嘴边送食物,听到他母亲的话,他的叉子在半空中停下。他在等着下文。悉妮也在等。
乐于助人的本向客人们解释,杰夫和薇姬·比肯曾是一对,不过现在分开了。他说话的腔调里——不完全是讥讽——有什么东西让悉妮暂时不太高兴。
“我们知道薇姬。”一个女来宾说。悉妮想起来维多利亚多年来一直都来这个海滩度假。“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那个女人补充道。
本点头微笑。悉妮猜,他说不定在考虑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维多利亚·比肯这个话题过去以后,爱德华兹太太试图活跃气氛。她拿她丈夫的年纪开玩笑,然后告诉他,她给他做了他最喜欢的甜点。爱德华兹先生的脸红了,带着预期中的满足。
悉妮考虑要不要趁着爱德华兹太太少有的好兴致,向她建议哪天陪她去被过度吹捧的恩波里亚逛逛。不过爱德华兹太太也不是傻子,肯定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小花招。
爱德华兹太太端出来的蛋糕向一边倾斜,说明烤箱里的架子有点斜,固化掼奶油被填在空当上。爱德华兹先生闭上了眼,像个小孩子一样许愿。当他一口气吹灭所有的蜡烛时,所有人都为他拍手。六十八根烛芯燃烧的烟雾飘过了桌子。悉妮好奇,他刚才许了什么愿。希望全家健康?希望朱莉找个好的归宿?还是希望与妻子平安无事地共处一年?
甜点出人意料的可口,口感细腻,奶油吃起来像高级黑巧克力。悉妮赞扬了一番,大口大口地吃掉自己那一份。第二块递给她时,她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的盘子。坐在桌子对面的杰夫对她微笑。
“胃口很好嘛。”他赞赏地说。
悉妮和爱德华兹先生、本(从来不洗碗的)一起洗完碗之后,她取下挂钩上的防水风衣,带了一支手电出门了。
她在海滩上走得很快,打湿了的裙子裹在腿上。风衣上的雨帽对她来说太大了,却也为她的脸挡了不少雨。她看见那些小屋又玩起了老把戏,从岸边退后不少,就像每晚做的那样。
海水在一边,海堤在另一边。她反复地提醒自己以免迷路。
水平面上有灯光。一艘驳船?还是游轮?她刚才听到的是雷声吗?悉妮一直很害怕闪电,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她母亲也怕。(在暴风雨的时候,她和她妈妈一起坐在公寓走廊的最中心,那个女人坚持悉妮留在她身边。“屋子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母亲总会说这句话,然后在允许她走开之前抽上两三支烟。
而她父亲会站在门阶上观看大自然的精彩表演。)
杰夫趁她不注意走到她身后。她转身,吓了一跳。他把手插进她的雨帽里,自己的头发湿漉漉地纠结在一起。他跑来的。
“这也许是个错误。”她说。
他吻了她,嘴唇上有雨水。
她叫着他的名字。
他找到她下颌下面的拉链,拉住开关往下滑。他的双手冰冷,令她颤抖。
杰夫很果断。两年多未有过的体会先让她意外,接着又让她惊讶。回忆和欲望都一触即发,互相竞争,正当她的身体回应杰夫的时候,似乎她对丹尼尔的伤怀也达到了高潮。他进入她里面,渴望战胜了过去。这也是一种解脱:悉妮想放下丹尼尔;杰夫成为了新的全部,新的所有。
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凉亭里找到了挡雨的地方,两人躺在最中心的地板上躲开溅进来的雨水。分钟过去,小时过去。断断续续,悉妮意识到大海就在他们身边。
“几点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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