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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休假的杰夫周五下午很早就到了家,给了他母亲一个惊喜,爱德华兹太太大叫了一声。在客厅看书的悉妮站起来看发生了什么事,看见杰夫在昏暗的门廊上甩着身上的雨珠。他放下行李袋,把防风上衣挂在门旁的钩子上。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看上去还以为他是从公车站走回来的。他看见悉妮没有任何的表示,反而直接进了厨房。
悉妮换了个姿势,这样就能透过过道看见厨房里的三个人。爱德华兹太太用手捂着嘴,转身对着水槽。爱德华兹先生,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地点点头。出了什么事?朋友去世?杰夫被炒鱿鱼?他被抓到剽窃他人作品?
过了一会儿,杰夫从厨房里出来,拿上行李袋。转身时看见悉妮站在门厅里,没打招呼朝她走过去。他的衣领是湿的,脸上的胡子也没刮。他不说话让悉妮感到不安。
“嗨。”她忍不住开口了。
“嗨。”
悉妮在找话说,借用了一个杰夫喜欢的名字。
“薇姬呢?”她问。
他愣了片刻。她想看他的眼睛,却又不敢直视。
“我怎么知道。”他最后回答。
悉妮坐在门廊的柚木椅上。雨水像幕布一般从屋檐上倾泻而下,灰色的海面泛起涟漪。离屋子不远的海滩上有人在钓鱼。现在能钓到鱼吗?悉妮不清楚。有什么值得他站在滂沱大雨里受罪?一条海鲈?一条青鱼?
悉妮用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取暖,现在就算穿上大衣都不算夸张。
几分钟前,爱德华兹太太走到纱门前往外看了看,然后就消失了。朱莉应该在房里画梨子。本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应该知道,两兄弟说好和薇姬一起来的,悉妮很肯定原计划是这么来着。
悉妮听到纱门打开,又“啪”地一声打在木头门框上。杰夫拉上风衣,坐在悉妮的旁边。
他冲过澡,也刮了胡子。
“所以,你好吗?”他问。
“很好。”
杰夫看着别处,又把眼神转回来。“你刚才问到薇姬……”他说。
她等着听他接下来的话。
“我们,说通俗点儿,决定休息一下。”
悉妮把防水衣裹得更紧。“要休息多久?”
“很久。”
他的脸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更显苍白。
“双方共同的决定?”悉妮问。
“不完全是。”
他身子前倾,手肘放在膝盖上,端详着悉妮的脸,好像那是刚交了一大笔定金订下的一件昂贵珠宝,他还想再好好看看。“你不可能不知道原因吧。”他平静地说。
悉妮说不出显而易见的原因。一个想法、渴望突然变成事实仿佛是让人震惊的举动,像水面上的闪电,或掠过的飞机。
杰夫的手指沿着她的膝盖滑到了短裤边缘,第一次从容不迫的抚摸。沿着发迹线的轻抚更是说出了一切,除非她决意不听。
她没料到会这么快,杰夫似乎也不确定。她本能地移开了自己的腿。
“也许你还沉浸在哀痛中。”杰夫说。
“我已经放下了。”
“那……是为什么?”
“你什么时候意识到的?”
他想了一下。“在门廊上那天,”他回答,不过立刻修正了答案,“不,那天你在玩身体冲浪,从水里出来的那一刻。你很尽兴,似乎完全不紧张。”
这样的事有可能吗?悉妮怀疑。是一见钟情?还是卸下防卫后的日久生情?”
“太难相信了。”她努力给他一个适可而止的微笑。
“现在回想过去,我自己很清楚,当时我不敢这么说。”
“你就要订婚了。”悉妮提醒他。
杰夫靠在椅背上。“我没告诉她朱莉的事的时候就知道,很自然地就不想告诉她,我和你在镇上一起找朱莉,两人的人生出现交叉。如果我之前不能确定,但在那一刻我已经没有任何怀疑了。”
“所以你回到波士顿就告诉她了?”悉妮问他。
“差不多。”
“她难过吗?”
杰夫看着栏杆外面。“怄气,应该是。不高兴是我先提出来。我们吵架时她这么说的。她说她也有动摇。有人追她,我不知道。当然她还是对我保有忠诚,她自己说的。”
“你没有提到……?”
“你?没有。她不会相信的。”
这句话有点伤人。薇姬不会相信杰夫所说的就因为悉妮不如她长得动人?或者他是指没人会相信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移情别恋?至少,悉妮没法做到。
“我不想把你牵扯进去,”他解释,“我不想说出你的名字,尽管从那时开始我常常念着它,有时,还情不自禁地大声说出来。”他独自轻笑,满足于自己的回忆。
悉妮想象那样的画面。杰夫在公寓里炒鸡蛋的时候念着她的名字;在中央广场遇到塞车的时候,对着挡风玻璃念着她的名字。
他——已经——走在她的前面了。
他抚平她前额上的一缕头发。“本一定会很生气。”他边说边凑过来吻她。
这个吻让悉妮措手不及,他亲到了她的唇边。他往后退时,悉妮还是不知所措,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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