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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兹太太不赞成。
“做什么都好,干嘛画画,学业能力倾向测验怎么办?我特别交待过朱莉每天要做两个小时的数学。”
悉妮隔了一会儿听到爱德华兹太太和她的丈夫在商量什么,具体说什么不清楚,不过语气很明显。爱德华兹先生替她承担了责任,他无法被解雇。
悉妮暗暗对自己说绝不用“我特别交待过”来做一个句子的开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星期似乎没有尽头。全屋的人都从波士顿环球日报上得知,恶劣的天气将持续。另一个暴雨云团正沿着海岸线上行。
“噢,看在老天爷的份上。”爱德华兹太太说。
有一天晚上,家长和女儿都受邀去朋友家吃饭。悉妮也被邀请了,不过她婉言谢绝了,说“胃痛虫”在到处乱跑。爱德华兹先生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好吧,如果你饿了,”爱德华兹太太说,“冰箱里有虾。”
“噢,提都别提食物。”悉妮边说边按着肚子。
他们走了之后,悉妮在屋里闲逛。她进了那些自己没被邀请参观的房间。为了增进对这个家庭的了解,这样的举动似乎是有必要的。或者只是因为自己的好奇。
二楼的走廊联结了好几个卧室。悉妮先进了兄弟俩的房间,里面有三张双人床,两张在窗户的一边,还有一张在另一边。床单是绿彩格布,似乎不是悉妮那一代的东西。地板上有一张包装纸和一卷透明胶带。床柱上挂着好几顶棒球帽,大部分是红袜队的,有一顶是波士顿西面的一所私立学校的。悉妮猜三兄妹小时候都睡在这三张一模一样的床上,她想知道哪张床是杰夫睡的。
客房处于休眠期,等着有人来住。墙上挂着几幅十字绣的样本。有人试图用白色的床单和被子来更新这个房间,不过以前的风格还是处处显现出来。枫木的带镜梳妆台,有凸出花纹的灯罩,一块蓝红相间的钩花毯搭在梯状椅背上。
悉妮对朱莉的房间像对自己的房间一样熟悉,不过她从未进过走廊尽头爱德华兹夫妇的房间。对爱德华兹先生的敬重让悉妮开门的时候略有犹豫,她用手背推开了门,下定决心走了进去。
悉妮对俩夫妇的床感到惊讶:只是一般的双人床。爱德华兹一家对她来说都算长得高大的。在这么小的床上不可能不挨到对方。
这个房间有几扇窗户,其中一扇窗下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些男性风格的物品:洒落的药片;一个粗陶马克杯,里面插满了不搭配的笔;一个金属卷尺;一个可能比悉妮年龄还大的笨重的棕色收音机。她走近桌子,仔细看着上面的一张照片。一个有着金色长发的苗条女人,身上穿着白色吊颈露背泳衣。一个有着卷发的瘦削男人,从背后搂住她的肩,笑意盈盈。那个女人非常漂亮,皮肤被晒得黝黑,注视着亲吻她肩膀的男人。如果悉妮曾经质疑爱德华兹先生为什么要娶爱德华兹太太,那这张照片里的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浓情蜜意解释了一切。
墙边靠着一张大写字台,这只可能是爱德华兹太太的。桌上放着一个有机玻璃的收纳盒:润肤霜、高档粉底液、长管唇蜜。悉妮知道那些牌子。她的发夹和亮蓝色卷发筒散放在桃木桌面上,旁边有一个矿泉水的空瓶。
悉妮看了一下房间里的其他东西——挂着爱德华兹先生上衣的跑步机;一桶准备洗的衣服;一张孩子们在海边的照片——夫妇俩的床再一次吸引了悉妮的目光。那床甚至不是大号——只是一般的双人床——可这个房间足够放一张特大号的床。爱德华兹夫妇愿意挤在这样床上让悉妮吃惊,这动摇了她的先入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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