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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妮现在想起父母时是这样的:从曼哈顿划开界限;两个火柴人,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周一早上悉妮去了朴次茅斯,买回了画架、素描本、画布、铅笔、油画颜料和两本书,一本教怎么画,一本教怎么上色。爱德华兹先生想付这些东西的钱,悉妮解释说这只是个试验。
那天晚上,悉妮看见爱德华兹先生进了朱莉的房间。等他出来的时候,眼眶泛红,摸索兜里的手帕。爱德华兹太太去参加一个鸡尾酒会了。爱德华兹先生也在邀请之列,他借口自己胃痛推托掉了。
这一周一天天地缩短。一场暴雨从东北边滚滚而来。雨球敲打着窗户,就连出门走到车边这么短的距离都会被大风吹得踉踉跄跄。雨接连下了好几天,悉妮几乎忘记阳光下的海滩是什么样了,仿佛感觉她来这儿以后就一直在下雨。
悉妮在朱莉的房间里打发时间。有时会教她数学,不过更多的时候她看朱莉怎样组合东西,再把它们画出来。悉妮很讶异,竟然没有一个家长发现他们女儿与生俱来的才华。也许他们认为已经有了赤字,就没必要再深入调查了。不过那些童年时画的画呢?朱莉从学校带回家的画呢?
朱莉被梨子吸引住了。悉妮拿这个给朱莉并不是因为台子上刚好有一碗梨。她自己也被梨子的外形迷住了,沉重的球形底部,不平衡的坐姿,外皮上的平面图形,她以前从未注意过这些。
朱莉把梨子摆在以前放头绳、首饰的梳妆台上,拿出玩千块拼图的干劲来完成绘画作业。
偶尔,悉妮发现自己在想杰夫正在做什么。她想象他在麻省理工学院千面一律的某栋楼里,坐在一间不通风的办公室里。她极力去想他穿什么去上班。衬衣加卡其裤?没有正式的课就穿短裤?他中午会出去吃午饭吗?他会肩背破旧的帆布包,穿过剑桥多雨的街道回公寓吗?到家以后又会做什么呢?摊在椅子上,看红袜队的比赛,喝一瓶滚石啤酒?电话响了,会是维多利亚打来的吗?薇姬会安排晚上的节目吗?
第一周快结束的时候,悉妮打开了颜料。朱莉画画的时候,悉妮在读美术书。她不得不去朴次茅斯买那些她没料想到的用品,松节油、亚麻油、描图纸。悉妮尽可能地给朱莉解释油画的概念——浆过画布后,要先画背景,耐心等候颜料变干,虽然她也只是在照本宣科。
朱莉在画布上画了三个梨子。悉妮发现梨子的形状有性暗示,这可是她以前从来没想到过的。悉妮说不出具体哪一部分,男性的还是女性的,不过有这暗示是没错。她疑心这是朱莉被梨子吸引的原因,她也怀疑朱莉有否意识到这一点。
朱莉对颜料的运用有点犹豫,出来的效果当然也很一般。不过耐心不会是一个问题,朱莉的耐心能赶上阐释手抄经书的僧人。悉妮看着她往绿色的背景上涂赭色,然后离开房间吃午饭。她出门在雨里走了走。三小时后回到朱莉房间的时候,她还在画悉妮离开时所画的那一部分。
朱莉不会受悉妮的影响,她想不起来要吃东西,除非悉妮放一个三明治在她身旁,再推推她的手肘。朱莉沉浸在一个悉妮从来不曾去到的世界。悉妮推测朱莉在学校表现不好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一次给她太多东西了。她也许需要好几周做同一件事。这触动了悉妮,就在她观察朱莉的时候,这可是教育良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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