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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妮坐在一张形同虚设的椭圆小桌边,被困在椅子上左右动弹不得。有地方放盘子,却没地方放刀叉,只好把刀叉摆在水杯旁。她吃东西的时候得夹紧双臂,以免碰到右边的爱德华兹太太或左边的费里斯。这可能是以前给小孩当餐桌用的,或者,她根本不应该出现在餐桌旁。不,爱德华兹先生不会同意她缺席的。
“美国和印度都有共同关注的事情,”杰夫在说话,“不过由于历史和意识形态的原因,彼此都不想和对方打交道。”
“布什摆明了是想帮伊拉克人摆脱萨达姆。”阿特说。
“这是霍梅尼阿亚图拉晚期发布的主要议题中的一项。”杰夫指出来。
爱德华兹夫妇又一次坐在桌子的两端。克莱尔和威尔,被漫无目的地流放(他们没有爱德华兹太太的年纪大,也没有本那么年轻),却结成坚强的联盟阵线,甚至设法把他们的椅子拉到一起。这可打乱了爱德华兹太太的座次表,迫使她不得不放弃原有计划。被冷落的玛丽萨,似乎被温迪所说的纽约杂志圈内的八卦给迷住了。悉妮看到两人快速成长的友谊,不过不确定玛丽萨是否舍得把自己获得的注意力分一部分给温迪。玛丽萨的丈夫,费里斯,一个正在戒酒却又被酒精包围的人,此刻保留了自己的发言权。维多利亚的声音比必要的音量还要大,似乎她正被决定困扰着。她面前的一个香槟酒瓶几乎见底了,而全桌只有她一个人喝的是香槟。爱德华兹先生——一向和蔼可亲的主人——在旁边殷勤地给她倒酒。悉妮饶有兴致地看着酒精怎样模糊脸部的线条和唇舌发出的辅音。维多利亚的嘴放松了许多,眼白开始泛红,甚至下眼袋的皮肤也变得松弛,带有破坏性的改变正在悄然发生。维多利亚再也不能算作席间最美的女人了。
“听说普林斯顿和耶鲁的事了。”本说。
“真是普林斯顿的丑闻。”杰夫接上。
“没听说,怎么了?”阿特在问。
“普林斯顿被抓到闯入耶鲁的入学档案库。”本略带高兴地说起这件事。
悉妮心想,也许他以前没被普林斯顿录取。
“我记得,他们说他们并没有使用那些信息。”爱德华兹先生说。
“爸,他们短短三天就闯入耶鲁的电脑系统十四次。”
“有人要完蛋了。”阿特宣告。
这顿晚餐不能算完全成功。羊肉不太熟。温迪和阿特公开拌嘴,阿特一直打岔温迪和玛丽萨的谈话,让她不胜其烦。“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电影?”“我已经告诉你了,二十世纪。亲爱的?”“什么?”本保持安静,杰夫忧心仲仲地瞄着维多利亚。爱德华兹太太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甜点。当朱莉起身说“再见”的时候,她都没问自己的女儿去哪儿或什么时候回家——为人父母的小过失让悉妮感到不安。她能做的只有尽量控制自己不从椅子上跳起来,追着朱莉到厨房。说跳起来一点也不夸张,因为朱莉眨眼就出门了。这女孩不会开车,她走路吗?或者提前安排了一辆车在路边等她?那又是什么时候策划好这次逃跑的?在朱莉成功踏入水中之后?打电话?是那个有着可爱棕发的男孩的提议还是朱莉自己的?
悉妮感到做家长的责任。坐在桌子另一端的爱德华兹先生,似乎丝毫没注意到朱莉的离开。
十一点,悉妮决定,十一点之前不去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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