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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年轻的男孩子沿着海岸线玩滑浪板,他们在水边跳上板子并驾驭它,有时能滑出很远,让人惊讶。悉妮从个人经验和对久久不能消散的瘀青的记忆知道,这决不是看上去那么容易。
“要到膝盖深的地方吗?”悉妮问。
她以为朱莉会表示异议,没想到那女孩突然有了勇气,放开悉妮的手,独自冒险向前走去。走了几步,水就到膝盖的位置了。浪打来的时候,水花能溅到大腿上,悉妮看着朱莉变僵硬,水退去时她又松一口气。
“你觉得怎么样?”悉妮站在朱莉身边。
“很好!”朱莉提高嗓门,仿佛悉妮在一百英尺之外,“我很好。”
“那就好!”
“我们还要走更远吗?”朱莉问。
“不!这样就好!”
朱莉和悉妮就这么站在海里,望着远处的水面。朱莉跳进浪里一次,海水推她出来又退回去,像火箭发射留下推进器碎片那样抛弃她。一束强光越过头顶,悉妮看不见飞行员,尽管飞机离地面并不高。曾经一度,不算太久以前,她会自言自语“真够劲”,不过那些日子已一去不复返了。她这一瞬间想起了她的飞行员。任何飞行器,大的小的,都会让她想起安德鲁。(她遇见他的那一天是在波士顿的马拉松比赛上,她一时兴起就去参加了。她停下的时候刚好遇到他也在路旁停下。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悉妮递给他自己的水瓶,他瞬间在她眼前恢复成没事的样子,似乎他的人生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她。)悉妮怀疑她的余生还会时不时地想起他。她好奇什么能让安德鲁想起她,是一本心理学教材?还是无法描述颜色的头发?
悉妮的腿已经失去了知觉,感觉不到自己脚趾头的存在。“你觉得怎样?”她问朱莉,朱莉正在看五十英尺外一个穿潜水服的女人冲浪。
“她很棒。”朱莉说。
“不,我是问要不要回去了。”
“噢。”朱莉回过神,“可以。”她看着那个女人又冲上浪尖。她把手围在嘴边当扩音器。“好样的!”她冲着那个女人大叫。
朱莉和悉妮转身向岸上走去,悉妮看见杰夫穿着网球服站在水边,似乎是中场休息过来看她们。他挥着手里的空矿泉水瓶,对她们打招呼。
悉妮想着自己身上下坠的泳衣有点丧气,大腿根部都穿松了,在阳光下比那天晚上显眼多了。朱莉从水里跳出去告诉她哥哥好消息——多年来的恐惧被克服了。嗯,基本被克服了。悉妮看着杰夫给了她一个拥抱,胸前被朱莉的泳衣打湿了一片。
“谁赢了?”悉妮从水里出来时问。
“他们。”杰夫说,“本是个好手。”
“我看你们打得很开心。”
杰夫的头发颜色现在更深了,混着汗贴在脑袋上。“薇姬在换泳衣。我们想去游泳。水怎么样?”
“冰冷的。”悉妮拂去脑门上的头发。
“听起来不错。”
“我去拿毛巾。”朱莉跑开了。悉妮看着她,心想,拥有女人身体的小孩。
“你刚才做得很好,”杰夫说,“这么多年没人能让她靠近水边。”
悉妮心里说:“你们都没尽力。”
“当时你在哪儿?”悉妮问,“起激浪潮那天?”
“那太可怕了。”杰夫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抛着空水瓶,“朱莉有没有告诉你她对我爸说了什么?”
“没有。”
“我爸游到她身边的时候,朱莉抓住冲浪板,看着我爸,非常冷静地说——‘我们要死了,对吧?’”
“你父亲被吓着了?”
“我想是的。他很有把握他能游回岸边,不过他怕朱莉会放掉板子,他就救不了她了。”
“难以置信。”
“我记得朱莉和我爸回到当时我们租的度假屋时,朱莉走到门廊,面朝下倒在地上。谁都没办法让她开口说话。我不知道现在她有没有开口提过这件事。”
“一个七岁的孩子确信自己要死了……”悉妮还没说完。
杰夫抬头看着另一边。悉妮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维多利亚——穿着比基尼,眉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有礼貌地——站在平台上,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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