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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的天空中有急速飘移的云彩。壮观而带有节奏的浪头不断拍打着岩石临海那一面。左边是荒废的灯塔,守塔人小屋的红色屋顶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悉妮无法想象这样孤立的人生,重复做一件简单的事,责任还如此重大。孤独能让她崩溃。
近海处,一个捕龙虾的人来晚了,在一排岩石旁拖网。海水退下后,这些岩石会更加凸兀。海水的气味与清新的空气混在一起犹如强心剂,悉妮吸了个饱。离她们不远的地方,一个街头画家撑起了画架。这个画面提醒了她周一要给朱莉新的安排。
“你为什么这么怕水?”悉妮问朱莉。
“我有一次差点被淹死。”
悉妮已经知道这个,不过还想知道得更多。“怎么发生的?”
朱莉迟疑不决。
“我不是想翻出那些不愉快的回忆。”悉妮说。
“不,没关系的。”朱莉深吸一口气,“我爸那天在风暴之后去钓鱼。浪涛很汹涌。”喜欢带着手势讲话的朱莉用手比划浪的高度,“我的表姐,萨曼莎,有一个卧式冲浪板。她把它放在一边,因为她害怕那些浪头。我就以为她暂时不用,所以我就拿来用。”
“你那时多大?”
“七岁。萨曼莎那时九岁。我漂了一会儿就感觉到海浪把我往外海拉。”两人都随着回忆紧张起来。“我想游回去,但不行。我朝我爸大喊,他看过来,丢掉鱼竿,一头扎进海里。他游到冲浪板时,告诉我抓紧,然后他发现他没法让我们回去——激浪潮对他来说太强大了——所以他对着正在沙滩上上窜下跳、惊声尖叫的萨曼莎喊,叫她去找救生员。”
悉妮用手搂着这个女孩。“你当时一定被吓坏了。”她说。
“确实是。过了一会儿,救生员带着冲浪板赶到了,他把我放在上面,叫我爸拉着后面的绳子。然后他把我们划回去了。”
“我很抱歉你经历这样的事。”
朱莉沉默不语。
“有人说遇到激浪潮,平行于海岸游就可以不被卷走。
“没关系。”朱莉说,“反正我再也不下海了。”
“等我们回家后,”悉妮说,“我们换上泳衣去站在海水里,只到脚踝那么深。”
朱莉双手抱着膝盖,摇摇头。“我不知道。”她说。
“我们只做这个。”悉妮坚持,也知道自己在勉强她,不过她有一个计划,“只到脚踝。除非你想到膝盖那么深,我可以让你站到那么深的地方,再深一点就不行了。”
“我可不这么认为。没有冒犯的意思。”
“没有冒犯。”
微风消失,海水变得温顺。悉妮的泳衣放在衣橱底,没有拿出来晾,所以还是湿的。昨晚,她迫不及待地脱下它。现在她希望自己记得洗它。对悉妮来说,泳衣似乎散发着秘密行动、狡猾的味道。
悉妮曾在船甲板上见过几次朱莉穿她的海蓝色比基尼。虽然这套泳衣太过节省布料,不过在这里倒也算合宜,应时应景。朱莉抹了一层防晒指数较低的防晒霜,赤裸的皮肤闪闪发光。现在站在水边,面对大西洋这个强敌,她们的泳衣似乎只是寒酸的盔甲。
“只到脚踝哦。”悉妮说。
朱莉本能地去拉悉妮的手,悉妮感觉到拽她的力量和那女孩的体重。她们只是站在浅水里适应退浪。朱莉因为害怕看上去有点笨拙,不过悉妮怀疑她是天生运动员的料——从她脚和腿的长度比例来看,还有肩膀的宽度。
“好冷啊。”朱莉说。
“你会习惯的。”
今天的海水略带浅绿,偶尔有海草冲到脚下。悉妮知道水里还有不同颜色条纹的海鲈、一群一群的青鱼、小海豹,甚至还有不太凶残的鲨鱼——她认为这些事还是不要对身边的这个女孩提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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