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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散步吗?”悉妮过了一会儿问。
朱莉注视着悉妮。悉妮觉得她好像在透过磨砂镜片看她一般。“好吧。”朱莉顺从了,一个总是能从简单生活中找到乐子的女孩。
“我们走路去镇上,顺便看看他们打网球。”悉妮俯下身收好照片,希望她没毁掉朱莉轻松完成的作品。“我们以后还可以做这个。”她说。
星期六下午的镇中心停满了运动型功能车,租用者分两类:一类人惆怅,在这里待了两星期后还不舍离去;一类人愉快,为期待已久的长假预备各样东西。朱莉和悉妮绕过龙虾塘和杂货铺,朝一条林荫小道走去。灿烂的阳光下,就算是最简陋的、盖着石棉瓦屋顶的小屋和最杂乱的草地也是吸引人的。
悉妮在看到打球的人之前就听到了球击地的声音。“啪”一声重击,一个人咕噜了一声。她试着辨明谁这么用力。男人还是女人?年轻人还是老人?
朱莉和悉妮走到网球场边,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不太想让人看到她们。悉妮不明白朱莉的动机是什么。不想被看到自己也很想打球?她也怀疑另一件事:自己也有同样的想法吗?
远远地,她认出穿着粉红网球装的维多利亚,脚上的跑鞋似乎是新的。旁边是杰夫,正准备发球,腋下已经湿了一大片,汗水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流下。他挥动球拍,发出猛烈一击。球刚好落在边线内,本似乎不太可能接住。不过本不仅接住了,还顺势给了一个漂亮的还击。根据她在盎格鲁萨克森新教徒阶段的网球课上学到的皮毛,悉妮还能看懂比赛。身旁的朱莉把手指按在嘴上。
“怎么了?”悉妮微笑着问。
“你看我爸爸。”
朱莉的父亲穿着一条可能四十年前买的缩了水的网球短裤——洗了太多次,变成淡灰色,穿得太旧,让人不禁发笑。他的腿白得骇人,很明显与他的搭档、对手的速度大有不同。有时他会挥空球拍,不过他的发球很漂亮,这是让他高兴的事实。尽管本对他说“不错的发球”时,他只回答“好运气罢了”。轮到本发球的时候,杰夫快速反击,反手击球的速度快到让人眼花,他试图用速度来压制落点准确的发球。
“朱莉。”杰夫看到了自己的妹妹。他双手放在臀部,喘着粗气。
“嗨,大家好。”朱莉迈向前。
“想玩儿吗?”本问她。
朱莉耸耸肩。
“我们只是在散步。”悉妮也从树荫下走出来,“谁领先?”
“我们。”杰夫立马回答,他看上去很投入。
“很棒啊。”尽管她觉得困惑。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鼓励本赢过杰夫,也许是想满意地看到爱德华兹先生带着胜利回家。
“我们在旁边看一会儿。”悉妮说,“别在意我们。”
不过这些打球的人看起来很在意朱莉和悉妮,至少有放在心上。悉妮注意到先前没有的一种不自然:维多利亚失掉一个球后发出夸张的失望声;本戏剧性的反手击球;甚至杰夫在精彩的网前扣球后也故做随意地走回来。有一会儿,悉妮渴望自己也能上场,与杰夫配成一对,投入地打球,轻松地笑,痛快地流汗。
“你会打吗?”悉妮问朱莉。
“我学过。”
“要不要以后来一场?”
彼此都清楚以后打不打以后再说,要紧的是眼前这一场,可惜她们都只是旁观者。
“够了吗?”又过了一会儿,悉妮问。
“差不多。”
“想去岩石堆那边吗?”
“可以。”
她们离开网球场。悉妮看见两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儿朝她们走过来,两人聊什么聊的正起劲,肩上都背着高尔夫球包。高的那个男孩抬起头,“朱莉!”略带惊喜。
“乔。”朱莉点点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我不知道你在这儿。”乔耸一耸肩上的包。他穿了一件白色的高尔夫球衫和一条卡其裤,满头浓密的棕发,让人想伸手摸一把。
“你知道尼克,对吧?”
“我想是的。”朱莉说,“这是悉妮。”女孩又补了一句,她还记得礼貌。
“你们好。”悉妮对两个男孩子点点头。
令人尴尬的静默,没人讲话。
“好吧。”乔终于开口,“可能我们回头还能见到你?”
“也许吧。”朱莉显然也不知该说什么。
透过树丛,悉妮听见杰夫的一声大叫。
“那……”乔还依依不舍。
“希望你们打高尔夫有好运!”悉妮暗示谈话的结束。
男孩们挥了一下手走开了。悉妮不用转身都知道乔,那个有漂亮棕发的男孩,一定停下来在注视着朱莉的背影。一分钟后,悉妮故意落后朱莉一步,以一个十八岁的男孩眼光打量她。
脑子里出现的形容词是“性感”。
成熟等人采摘的果子。
岩石上,悉妮在前面开路,虽然她的脚不一定比朱莉的稳,不过朱莉太过害怕而战战兢兢。
“我们去坐在那块石头上。”悉妮指着一块平坦的岩石,离沙滩够远让人有成就感,又不会离海面太近而被飞溅的水沫扑到。
朱莉迟疑,悉妮抓住她的手。两人一起在嶙峋的花岗岩石上蹒跚,偶尔会踩到海草滑一下。
“到了。”悉妮站稳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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