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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冲浪》作者: (美)安妮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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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书目 

《身体的冲浪》 第一部分
《身体的冲浪》 第十六节

作者:(美)安妮塔    出版社:四川文艺出版社

    室外的阳光很刺眼,所以戴墨镜在门廊上吃午饭是合乎礼节的。全家人都“隐姓埋名”了。爱德华兹先生做的三明治让人惊叹——新鲜的莫泽雷勒芝士、番茄、罗勒叶和橄榄油混合夹在脆皮面包中。爱德华兹瞪着她丈夫放在她面前的三明治机,似乎是想问“我能拿这个做什么?”。毫无疑问她想撬起面包,只把芝士挑出来吃,不过在这种场合她不能这么做,尤其是在维多利亚面前。

    有人问到维多利亚数字彩票的累积奖金到多少了,她说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数字。她自信地谈论着棒球,急性脊髓性白血病和圣波托夫街上倒闭的一家餐馆。本听到有可能出售的房产,精神为之一振。

    悉妮在桌子的另一端观察朱莉。这女孩看起来有点消沉。也许朱莉察觉到自己永远无法成为维多利亚那样的女人,或许她在意一个外人占有了自己的哥哥,又或只是单纯地因为她听到大家都有余兴节目而没邀请她?悉妮在心里暗暗记下,应该午饭以后约她去散步。

    悉妮很少直接听到有什么活动安排。更确切地说,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她越是有意回避那些活动——回避闲聊;回避花岗岩台面上的零食袋;甚至回避爱德华兹太太下午三点的第二次冲凉,她想参加晚上的活动时,头发有清新的味道。

    今天午饭时,大家谈到晚餐还需要两瓶希拉兹红葡萄酒。然后有了一场讨论,考虑到强劲的海风,在门廊上喝酒不知道是否可行。关键句是这些——费里斯不喝酒;玛丽萨喜欢喝圣培露酒;克莱尔说威尔最后可以来——悉妮在走过饭厅前算出来一共有十三个人要来吃晚饭,她详细地计划好要提前三个小时做准备,需要拿出那么多人用的蚀刻玻璃杯、不搭配的古董陶瓷餐具和织花餐巾(全是从恩波里亚淘来的战利品)。

    维多利亚小心地擦了擦嘴,赞扬了午餐一番。她、杰夫和本要去打网球。杰夫也邀请了悉妮,被婉言谢绝了。悉妮说自己打得很糟糕,这借口或多或少是有根据的事实,再加上那个简单的数学安排也确实让人烦恼。

    “我去打。”向来随和助人的爱德华兹先生开口了。

    天分经过权衡对比之后,本和爱德华兹先生组成一组对抗薇姬和杰夫。从这分组中,悉妮得出结论,本是四人中打得最好的。

    悉妮一天只洗一次碗,这是她给自己定的规矩,从来不曾打破,就算是在特殊情况下也没有。她来到这个家的第一个星期五晚上,就遇上一个即兴的鸡尾酒会。用了三十个以上的玻璃杯和小碟子,更不用提爱德华兹先生匆忙烤了油煎面包片所用的四个沾满芝士的平底烤盘。悉妮白天的时候已经腾空洗碗机,又放了一批碗盘进去,所以她心安理得地退回自己的房间,从电台里收听红袜队的比赛。今天,她也有同样的感受,虽然知道晚餐后有许多事可以做。她很乐意帮忙,不过也有自己的限度。

    悉妮回到自己的房间,立刻因对丹尼尔的悲伤不能自持。关上房门后,她终于明白她曾失去的是什么,是对平凡生活的期盼。昏昏欲睡的时刻很快要到了,可以暂时从重做人生计划和陌生人的特有空间里抽身喘息一下。她一只手按在肚子上,像是刚受了一记重拳。

    她还清楚地记得他们亲热以后躺在一起,她白皙的双腿缠在他的双腿之间,似乎四肢就是为这个目的而被创造的。她还记得丹尼尔如果要去别的房间,一定会先看看她。还记得他换班回家,精疲力尽,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她,只有看见她才能让丹尼尔又回到现实生活中。

    伤感退潮,只剩下不甘寂寞的渴望。悉妮走到衣橱前,面朝镜子。她已有过两次婚礼,一次在教堂,一次在神殿;一次让她母亲喜极而泣,一次令她父亲暗地欢喜。悉妮认为两次应该是女人的限定配额数,再来一次就太贪心,甚至有点荒唐可笑了。她不能再穿上白色婚纱,不能再收贺礼,不能再办喜筵了。那么她的人生就这样了?都结束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应该拿自己怎么办?去当个医生?医学院入学考试能考好吗?还可以学习飞行吗?

    客厅角落的桌子上散落着一千张拼图,朱莉正在玩。私下而言,悉妮讨厌拼图——无事可做的沮丧;完成时看见画面既不是邦纳德也不是马蒂斯作品的失望,只不过是过分浪漫的风景图,与托马斯·金凯德的作品相仿。(还记得夏天坐在特洛伊水泥阶梯上的百无聊赖,跳房子、玩弹珠和跳绳让人精疲力尽,跑腿去杂货铺赚的零钱也已用光。下午过了一半,昏昏欲睡的时刻,她的朋友凯莉抱怨着炎热的天气,她的母亲在楼上午睡。社区公共游泳池底黏糊糊的,凯莉是不会上那儿去的。有一天下午,悉妮走到街尾,想找一块荫凉的地方。她穿过下一条街,走过一条又一条,直走到一块围了钢丝网眼栅栏的空地。一个男孩问她要不要买烟卷,然后又叫她把裤子脱下,只是这样,他会给她一块钱。一块钱可以买个蛋卷冰淇淋。悉妮慢慢地走开,缩着肩,预感背上会挨一拳。她朝栅栏的角落走去,记得那儿有个破口,一个瘦弱的女孩可以穿过。当她走到那个角落的时候,惊恐地发现破口已被修好了。她转身。那个男孩脱下自己的裤子,疯狂地做着猥亵的动作。恐惧上升,悉妮像逃命似的突然从男孩身边跑过,直到她嫁给安德鲁后她才能亲口说出“阴茎”这个词。)

    “我在找拼四边的图块。”朱莉宣告。

    “我可以加入吗?”

    “你可以帮忙。”


 回书目 

   共有7条评论   查看所有评论>>用户评论

  • 评论者:小想  评论时间:2008-06-03 20:50:54  IP:已记录  
  • 细节和和内心的描写都很细腻,像是在看一部充满大海味道的电影,所有的场景和人物都在眼前,甚至感觉自己和他们一起生活着,生活在大海的旁边,并且一起出席了那场尴尬的婚礼。
  • 评论者:nzn2  评论时间:2008-03-23 16:10:15  IP:已记录  
  • 我一气呵成全看完了,值得推荐!
  • 评论者:o;'jljbb  评论时间:2008-02-24 20:58:52  IP:已记录  
  • 真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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