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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秋天准备做什么？”
塔洛斯在嗅一团海藻，杰夫和悉妮在它旁边停下。
“不确定。”悉妮说，“我应该回到学校修完课程拿学位。不过我不知道自己还愿不愿意回到布兰代斯。”
“为什么这么说？”
“我想住在城市里。我已经是个大龄学生了。”
“我有个学生都四十二岁了。”
塔洛斯停下小便时，杰夫也停住了。悉妮周到地转过身看着地平线。
“什么吸引你做大学老师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有时候我自己想起来，觉得与其说选择进大学做老师还不如说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她试着想象杰夫在教室里的样子，手里拿着粉笔，在黑板上潇洒地写几个关键词，再掸一掸套衫袖口上的灰。这种形象让人动心。
“我真的很喜欢朱莉。”她说，“有意思的是你们的年龄相差好多哦。”
杰夫沉默了片刻，悉妮在想是不是自己的话太放肆了。
“我们总是积极地相信她的出生不是意外。”杰夫终于开口了，拿出口袋里的玩具铲子堆沙堆。他把铲子插进干净的沙里，反复摩擦它。“这是家族里的一个神话。”
悉妮想问问是什么原因造成朱莉反应迟缓，但是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来问这个问题。
“我父亲说你和她相处得非常好。”杰夫让塔洛斯重新调整步子。
“她很容易相处。”
“我母亲怀上朱莉的时候是四十一岁，我爸五十。”
这是解释吗？一阵热情的风吹起悉妮耳边的头发。“朱莉爱做什么？”她突然问道,“我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她可能进不了你父母看好的那种学校。”
“爱做什么？”杰夫转过身，有点讶异。他有着北方男人的肤色，皮肤上还有一些雀斑。“园艺。”一分钟后他回答，“和塔洛斯散步。”又停住，“反正只是我母亲还抱有希望，我想我父亲已经很清楚了。”
“我注意到朱莉常常待在玫瑰园里。”
“她会找到一个男人结婚。”杰夫说，“会过得好的。”
悉妮想收回自己说的话，确实，照朱莉的情况，独立生活可能不是一个太好的期望。
“我想是那个男人找到她。”悉妮更正他。
“希望不会太早。”
悉妮微笑。“不，不会太早。”
悉妮注意到白天海滩的地形看起来大有不同。前一晚，当她站在水边时，那些房子看起来很远。今早看来，它们其实很近，近到会打扰他们。
“你爱做什么？”杰夫问。
“我爱做什么？”
被问个措手不及，悉妮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她把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她能说出自己曾经爱什么，不过丹尼尔现在已经不在了。
“我喜欢这个。”她用手比划。
“海滩？”
“走在上面。看着它。”悉妮觉得脸开始发热了。她的答案太差劲了，一点想象力都没有。“我喜欢和你父亲还有朱莉待在一起。喜欢划小艇……”
刚要说身体冲浪，悉妮停下了，不想回想起昨晚的事，那滑溜的触摸。她意识到自己没把本或爱德华兹太太列在自己喜欢的人或事物中。就算她说了，她也怀疑杰夫会不会相信她。在屋里过了一个傍晚和一个黑夜之后，杰夫不可能没察觉出爱德华兹太太对悉妮说话时带着轻蔑的口气，还有悉妮回答时敷衍的态度。
悉妮决定不问杰夫喜欢什么。她估计他会说维多利亚。
又过了一会儿，杰夫说：“我猜你喜欢上学。”
“我喜欢。”
“还会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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