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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站不住了。”悉妮大叫了一声,她的腿都无法打直了。现在她只想就势滑下去,让海浪盖过她,再爬到沙滩上去睡觉。
“再来一次。”两兄弟中的一个回应了她。
悉妮面朝大海,一种争强好胜的感觉,或者说是自尊心在怂恿她。她可不想做第一个退出游戏的人。突然吹来一阵东风,她冷得瑟瑟发抖(现在有东风了)。她用双臂环抱着自己,摇摆着双腿和身体,努力地推动自己朝前走去。然后停下,等下一个大浪涌来。远远地,能看见那像白色蕾丝边一样的浪头翻滚着前行。她伸直手臂,保持平衡,等浪一打来,她就可以在浪峰上翩然起舞了。
再一次,黑暗席卷,还伴着速度的超快感。她觉得有一个肉肉的东西在她身下游走,轻轻地碰触、摸索着她的身体。她想挣脱这暗流,可惜不能。想大叫,可惜也不能。
悉妮奋力挺身,嘴里、鼻子里全是水,好不容易才从水里摇摇晃晃地走上岸。
刚才那东西是条鱼吗?鲨鱼?她心里七上八下。
她在脑中反复回想被触碰的感觉,记得那东西滑过她的右胸、腹部、下身,再到大腿,一闪而过却又从容不迫。她现在可以确定,那是一只手。她又回忆了一次,在水里完成这个动作难度系数很大啊,所以应该是蓄意而为。
她站在海滩上,沉默不做声,双臂都起了鸡皮疙瘩。她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是放在哪里的,也不知道浪涛到底把他们三个带到了哪里。在她左右两侧,能看见亮着灯的窗口。她本可以沿着海堤走回爱德华兹家的小别墅。但那样做,就意味着她得穿着湿漉漉的泳衣,顶着滴水的头发,没带衣服,用沾满沙土的脚,踏上他家的门廊。
也许那只是一条鱼。她自我安慰。
“嗨,”一个声音传来,“是悉妮吗?”
“我在这儿,”她回答,并清了清喉咙。“我在这里。”她又回应了一次。
她屏气凝神,直到看见朝她走来的身影。
她原可以问:是不是你?
不过她确定那揩油的事儿是见不得人的,不想被揭穿。
她等那个身影开口说话。本摇晃着上岸来。
“哇,”他说,“真过瘾。”
“杰夫呢?”悉妮问。
本呼叫着他弟弟,等了一下,又叫了一次。远处传来了杰夫模糊的回答。他一定被海浪冲到了比悉妮还要远的岸边。
“你很冷吧,”本边说边伸出手。
“不,我没事儿。”悉妮边回答边闪过他的身旁。
是本,悉妮猜想。很明显,杰夫离这儿还远着呢。
第二日清晨,白雾笼罩,有几缕调皮地冲破栏杆,要给屋子站岗放哨。雾气碰上窗玻璃化成涓涓细流,似乎空气本身就是液体。哮喘病人如果觉得自己要溺死了是完全可以被理解的。十分钟不到,就看不见海岸线了,整个大西洋瞬间蒸发。悉妮只闻涛声不见浪影。现在若有拜访者到来,只能请他凭信心来欣赏眼前的美景。
悉妮替这家人感到遗憾,因为房子所在的位置离大路只有四分之一英里。她看见有帐篷搭在附近,私用车道上牵起了横幅,宣告“克里斯托弗与拉普喜结良缘”。看来有一场户外婚礼要在这里举行,悉妮怀疑来宾们能否看见临时圣坛前的新娘,花大价钱做好的发型恐怕在几秒之内就算白做了。
兄弟俩一起出去跑步了。悉妮有意避开他们,没在走廊上和他们相遇。她在估计时间方面算是一个专家,故意挑爱德华兹一家吃完早饭而客人还没下楼的时间去厨房。当她进到厨房时,看见烤面包机旁边有碎末,流理台上放着没盖盖子的黄油碟,水槽里的盘子上有梨子渣。有一个咖啡杯放在最边上,里面有一圈圈的污渍,应该是本站着就解决了早餐。为什么猜是本而不是别人?那谁又会站着喝杯咖啡就当早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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