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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的眼睛适应一下,”他继续,“把你的鞋子留在这儿。”
悉妮脱掉人字拖,把它们放在最后一级阶梯上。照先前讲好的,她走在两兄弟的中间。现在“不轨”开始脱去伪装了,悉妮有一种眩晕感。似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兄弟俩中的一人会突然起跑,挑战另一个来场比赛。
他们一直走到海滩,脚下的沙是凉的。门廊上的谈笑声变得模糊,被浪花拍岸的声音盖过。悉妮看了看自己的腿,跟不上兄弟俩的大步子。夜空中半月悬挂,沙滩上有几家人的灯还亮着。
“你的眼睛适应以后就能看见浪头。”杰夫告诉她。
“你们常玩儿这个吗?”
“算是每次回家第一晚的仪式吧。”本回答。
“就算下雨?”悉妮再问,“就算天气冷也玩?”
“秘诀是站的时候脚要稳,”杰夫说,“这样,你才能感觉到回流浪的方向。”
“你会惊奇自己原来可以看得很清楚。”本补充说。
悉妮没别的选择,只能听他们的。她已经踩到了一个尖尖的东西。如果是白天,她是可以避开的。也许他说的是对的,现在她看见岸边翻滚的白沫了。
“我们得把衣服留在这儿,”本突然停住,“要涨潮了。”
“等一下怎么找得到衣服?”悉妮问。
在她旁边,她大概看见一个男人正在脱上衣。她也脱下短裤,开始解上衣的扣子。她只能从身高上分辨出两兄弟,本比杰夫高出一二英寸。
“你害怕吗?”杰夫问她。
“不。”悉妮故作勇敢,然后想到自己的答案也许让两兄弟有点失望,有时恐惧也算是一种乐趣。
海水扑上悉妮的脚时,围着她的脚踝恶作剧。她情不自禁地低呼。
“如果你遇到麻烦,就站起来大声喊,至少我们当中有一个能听到。”本嘱咐她。
他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肩膀。悉妮回头看他,却看不见,至少看不清楚。
“不过你不会有麻烦的。”他的手滑回到身体的两侧。
悉妮看着他跑向大海,脚高高抬起踏过浪花。“第一波……”他大叫一声。瞬间两兄弟都不见了,被波浪吞噬。悉妮心想,难怪爱德华兹太太不喜欢他们做这个。
悉妮能感觉到,脚下的贝壳、小石子被她踩到的时候往沙里陷下去。她的小腿遇到冷水开始变麻,然后是大腿。她听见一声呵喝,兄弟俩中的一个在叫另一个。她看见一个浪头夹着白色的滚边扑过来,马上潜进去,浪花的力量冲过她。当她站起来时,海水退回到她膝盖的位置。她摇摇头,擦掉眼周的盐。
“成功了吗?”有人问。
“没。”
“那就再来。”
除了冷、浪花和脚下的沙就没别的了。突然,浪头打到她的侧面,她才明白自己的位置没站对。她寻找远处一排度假屋里透出的灯光。一个大浪打中她的背,将她扑倒在水中。肩膀被擦到,很痛。她又听到兄弟俩的呵喝声。
简单的任务看起来却如此难以完成,要走的路还长,就像大病初愈后开始走路一样。她走到齐腰水深的地方,聆听着背后的呼啸。一个浪头打过,又一个扑来。她稳稳地站着,观察露着白牙的波浪是怎样前进的。根据多年以来对身体的了解,她跃上浪峰,刚好抓住时机。
耳朵听着海浪咆哮,水面一片漆黑。她没力气了,一点都没了,想从浪里站起来都做不到。汹涌的浪涛像失去方向感的活物,以惊人的速度带着她乱奔。她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害怕,如此刺激。
她弓着背,胡乱地划水,换了口气。接着被冲上了沙滩,身下的沙退去。她费力地站起来。
“天哪!”她抹去眼角的水。
“你还好吧?”是本,显然他也被冲上岸了。
“太难以置信了。”
然后本又跑了,急着追赶下一个潮流。悉妮搜寻杰夫,可是看不见他。对她来说,在这里溺水比自寻死路还容易,根本没有得救的希望。
悉妮像夜间在丛林里行走的猎人一样摸索着黑暗里的大海。她驾驭了第二个大浪,然后第三个,接着数不清了。偶尔发出一声呼喊,也总能得到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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