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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总工回到“沙漠王”前,拿出啤酒与食物道:“不管他,我们吃饭!”小魏过去对他说:“卡车再也不能爬坡了。”陈总工回道:“不管它。”
幸好有大家在管卡车,当它不幸陷车时,人们一拥而上, 去为它垫杠子,小局长干得格外欢,在王教授的夸奖中愈发干劲冲天。
杨老汉在前面甩着大步,他差不多走了20公里, 似乎仍有使不完的力气,他没吃一口东西,没喝一口水,当我们的车追上他时, 我先是将矿泉水递给他,老倔头手一扬,扔给了左边的齐工;我再塞他一只香梨, 老倔头扔给右边的刘工;我想了想,又把最后一只香软的油馕给他, 他看也不看就朝卡车上一甩,小油馕滚落在车厢内的杂物中消失了。我委屈得想哭,我的嗓子眼干得冒烟,嘴唇开裂,腹中空空,饥饿难耐。
倔老头,我不会再理你。
我们进入了一片干涸的古河床,两岸是连绵的沙丘, 上面有很多洪水冲过的痕迹,不知是多少年前的洪水,焦工告诉我,此地貌为洪积扇, 表明这片地方有很多间歇河, 夏季偶尔因暴雨形成时间极短暂的地面径流。当洪水奔涌出山口时,便将携带的大量物质堆积于山麓, 就成了这种锥形的冲、洪积扇。
“这么说,每年夏季此地都有暴雨期。”我问。
“是的,今夏就有过。”小焦仔细察看。
我伏身抓起一把沙土揉搓着,没有一丁点儿湿意,像是干干的炒面。
“多可惜,水就这样被大漠的太阳蒸发掉了。”我感叹。
“只是一部分,还有相当多的水渗漏到地下。 ”小焦指给我看:“你瞧,地面坡降很大,沙土上覆盖这种黑色砾石, 土层中也有大量砾石混在沙土里,所以这里的土地有极好的渗透性,当地面径流走过时, 水迅速渗入地下。”
“这么说,这片地带有丰富的地下水?”我惊喜万分。
“是的,这里应该可以打出淡水。”小焦以专家应有的沉稳说道。
沙漠有水便有了希望,水能浇灌出一片绿洲。
短暂的休息中,我远离众人,独自躺在一座沙丘上, 热烫的沙土簇拥着我,天蓝得不见一丝云,蓝天是一个巨大的拱型,它只包裹着这片大漠,地球仿佛就是这片漠野,再也没有海洋、森林、草原、 崇山峻岭……没有一点绿色痕迹。我坐起身,头脑已然昏昏,恍若坠入地球生成之初, 阳光是炽烈的,沙土是干燥的,岩石是赤红的,大地是龟裂的,那时, 水又在哪里呢?水正以水蒸气的形态在围绕原始星球的大气中飘荡, 随着水蒸气越聚越多,终于达到饱和状态,第一场雨降下了, 一场又一场的雨水流入沟谷,聚成了溪湖江河。我站起来,茫茫沙漠尽收眼底, 我真的看到了沙漠尽处汪着的一片绿水!那就是书中描绘的海市蜃楼吗?我闭上眼眸, 竟感到清凉甘甜的水气向我吹来,感到水流过肌肤的那份滑爽舒适。多好啊!水是一波波跳跃的浪花,是一阵阵急骤的雨瀑,我在尽情嬉着水。 一条条明澈的溪流,一道道奔涌的大江纵横大地之上,滋养出草原和绿林, 画出绝美的风光。地表上的水系又一并归于最后的海洋。雨仍在不停地下, 雨水将大气中的有机物:氨基酸、核甘酸、单糖等统统卷挟下来, 使空气里飘荡着浓薰薰的气息,海洋中漾满丰富的有机物质, 最终诞生了生物大分子──蛋白质,它是构成万千生命的基本物质。 水使这颗星球充满生命,生生不息。
我沿着长长的沙丘飞跑而下,像某种史前的水鸟, 急切地扑向碧波荡漾的水面,天哪!我是怎么了?身体好象失去了头脑的控制。 远方的岗子上传来啾啾鸣叫,我猛地停住脚步,真实的鸟鸣!我急切的目光掠扫天空,真的看到一只墨绿的小鸟在烈日下飞行。还有两只蜜蜂, 嗡嗡地缠绕在我的腿间。多么不可思议!生命禁区里怎么可能有这些小生物? 我沿途翻看过沙土,里面的确找不到一只蚂蚁。
小胡轻描淡写地说,它们是跟着卡车进来的, 鸟和蜜蜂经常跟着大车进入大漠。说话间,一只蜜蜂撞进驾驶室,围绕着小胡翩翩起舞, 小胡没有不耐烦地驱赶它们,而是用手臂柔和客气地将之请出车窗外。
这里又多了两个物种,我们不寂寞。
夕阳西下,我们停止前进,在一个小山洼间宿营,打开GPS察看方位,天呵!竟还是中午时的坐标!我们历尽辛苦,走得车损人疲, 只是兜了个大圈子,又回到原处。大家泄了气,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陈总工有话说了,这次可不是他指的路,是你们信任的老专家杨工干的。于是, 他格外活跃,指挥着人们生火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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